她没太在意，以为是宝宝在翻身，手搭在肚皮上轻轻摸了摸，继续跟妈妈说话。
“妈，您别光说我，您自己……”
话没说完，她眉头一皱。
一阵阵痛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
田曦微倒吸一口气，手一下子抓紧了床单。
“妈……”
田妈妈正在收拾沙发上的袋子，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嘴里还在念叨：“又怎么了？”
“我肚子疼。”
田妈妈回过头，看见女儿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整个人僵在那里。
袋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微微！”田妈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扶住女儿的肩膀，“怎么了？哪里疼？怎么个疼法？”
田曦微咬着嘴唇，深呼吸了一下，那阵疼过去了一点，她才缓过一口气：“就是……肚子下面疼，刚才那一下特别厉害，现在好一点了……”
话音未落，又一阵疼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闷哼一声，指甲掐进床单里。
“不对不对不对！”田妈妈慌了神，“预产期还有两周呢，这才什么时候，医生！医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满最先冲进来，后面紧跟着江大明和林小花。
“怎么回事？”江大明三步跨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变了，“叫医生了吗？”
“叫了叫了！微微你别怕啊，妈在这儿，妈在这儿……”
林小满拨开人群挤到床边，握住田曦微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全是汗。
“微微，深呼吸，跟着我做，吸——呼——对，就这样……”
不到一分钟，产科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急匆匆赶来。
“宫缩已经规律了，三到四分钟一次，强度在增加，确实是临产征兆。”
“可是预产期还有两周啊！”田妈妈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我的孩子不会有问题吧？这不算早产吧？”
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很平静，“别担心，宝宝已经三十九周加三天了，在医学上，满三十七周就算足月，不算早产。宝宝各项指标都很好，这个时间出生完全正常，不需要进保温箱。”
“不过宫口已经开了三指，产程启动得很快。我建议现在就转到五楼LDR产房，准备生产。”
走廊尽头，护士已经推着轮椅过来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田曦微扶上轮椅，往五楼产房推去。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一架私人飞机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穿云而过。
机舱内，江野来回踱步。
他已经这么走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座椅走到吧台，再从吧台走回座椅，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
“微微发动了，已经进产房。”
“哥，你什么时候到？”
“微微疼得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
“阿野，你能不能坐下来？”林建军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第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走来走去，油箱里的油又不会多。”
江野没理他，继续走。
“别慌，没事的。”林建军安慰道，“林医生在，那是整个南加州最好的产科医生。田曦微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
“嗯。”江野应了一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小田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的。她之前还跟我吹，说她上高中的时候跑八百米都不带喘的……生孩子肯定也没问题。”
林建军看着他，没戳穿。
看着自己的侄儿从小长大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六神无主。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
停机坪上早就有车等着，江野跳下舷梯，几乎是跑着上了车。
从洛杉矶到新港滩，正常车程要一个多小时。司机一路踩着油门，红灯都闯了两个，四十分钟就开到了霍格医院门口。
江野从车里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门，电梯等不及，直接跑步上了五楼。
五楼产房区走廊里，站满了人。
林小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给国内同步消息，屏幕上全是陈嘟灵、章若南、刘浩纯她们一个个发来的问号。
田妈妈坐在产房门口最靠近门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揉烂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江野快步走到产房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进去多久了？还没生吗？”
话音未落。
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又脆又亮，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仿佛那个小东西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挑着这个节骨眼，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第一声。
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助产士探出头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恭喜恭喜，生了。”
“母子平安？”田妈妈第一个冲上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助产护士笑着点头：“母子平安，都很健康。”
性别他们早就知道了，但听到平安这两个字，田妈妈还是捂住嘴，蹲了下去。
而江野，在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产房门口。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护士抱在怀里，还在哇哇哭的小东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田曦微躺在产床上，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身上盖着薄被。
一直红润的脸色这次几乎没有血色。
江野走到床边，蹲下来。
他没说话，先伸手把贴在她脸上的一缕湿头发拨到耳后。
“听到了吗？微微”他声音有点哑，“我们的儿子哭得挺响的。”
田曦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几个字：“……丑不丑？”
“丑。”江野说，眼眶也跟着红了，“像我。”
田曦微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肯定很好看！”
江野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