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平流层,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深蓝与云海。
头等舱的私密性很好,每个座位都是一个半包围的小空间。
韩锋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正闭目养神。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舱内的宁静,韩锋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坐在他旁边过道另一侧的白梦言,原本正戴着耳机,看平板上提前下载好的电影,闻声转过头。
取下一边耳机,仔细观察了一下韩锋的脸色,小声问道:“老板,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这几天累到了吧,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黑眼圈?”韩锋睁开眼,转头看向白梦言。
“我有黑眼圈了?真的假的?”
白梦言抿了抿唇,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韩锋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右照了照。
光线充足,镜子里那张脸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
但眼睑下方那两片淡淡的阴影,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确实有点扎眼。
他皮肤好,平时熬个夜也不明显,这次能看出来,显然是“积累”到位了。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唉……酒色竟令我如此憔悴,看来,从今天起,真得把酒给戒了。”
白梦言闻言,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戒酒有什么用,最近你分明就没喝过酒。
我看啊,您得戒的……是色才行。”
韩锋猛地转过头,瞪向她,一副被污蔑的样子:“你放屁!谁说我最近没喝酒?
刚刚在贵宾休息室候机的时候,我还喝了一瓶果啤呢,那不是酒?”
白梦言:“……”
她无语地看着自家老板。
一瓶果啤?
那玩意儿酒精含量低得可怜,跟她家过年喝的醪糟差不多,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事?
她十分怀疑那瓶果啤里的酒精含量,还没某些酒精肝患者的血液里的高呢。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自欺欺人的老板争辩。
韩锋对着镜子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越看越觉得那黑眼圈碍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白梦言说得对,最近确实有点太过了。
微博之夜那晚,加上第二天上午,跟刘一菲和热芭的“庆祝”堪称疯狂。
体力消耗巨大,精神也处于高度兴奋状态。
简单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热芭忙完通告回家后,又是一夜荒唐。
紧接着就是帮刘一菲“搬家”,乔迁之喜,能不庆祝吗?
于是,稀里糊涂的,庆祝着庆祝着,就又“庆祝”到了床上,直到天亮。
好不容易熬到刘一菲和热芭都有新的工作安排,暂时离京。
他刚喘口气,孟姐又来了。
由于学校放寒假,马上就要回家,临行前黏他黏得厉害。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独木难支”,于是有备而来,把跟她“同病相怜”,也快回家的李依桐也叫了来。
美其名曰“一起探讨剧本”,实则又是一场需要他日夜攻坚的硬仗。
不仅如此,因为年关将近,小田也要回家过年。
这小妮子更是变着法儿地“争宠”,以“请教演技”这个理由,时不时就把他召唤出去。
然后就对他“动手动脚”,有时候还会申请口头教育,让他劳心劳力。
好不容易把小田和孟姐、李依桐相继送上回家的飞机。
赵莉颖那边又忙完年底的收尾工作,来首都了。
他又得抽出时间,去安抚这位许久未见,且因为微博之夜隐约有些“吃味”的“颖宝”。
可以说,从微博之夜结束到现在,这十来天里,他就像个永不疲倦的陀螺,在各个“战场”间连轴转。
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天是真正闲着的,夜晚更是“战火纷飞”。
饶是他体质被系统加强过,远超常人,此刻也真切地感觉到了一丝被掏空的疲惫。
这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次去米国参加格莱美颁奖礼,恐怕也消停不了。
毕竟霉霉肯定要去,A也会出席。
这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霉霉一个人就够“猛”的了,再加上个同样热情似火的A妹……
韩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但这关乎国家荣誉。
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关乎着华国人的脸面!
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是榨汁机……呸,是艰巨挑战,他也必须迎难而上!
为国争光,义不容辞!
就算是“死”,也得是“战死”,绝不能丢了华国男人的气概和威风!
区区两个洋妞而已,何足挂齿?
我韩锋必将她们……斩于马下!
想到这,韩锋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
正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的白梦言,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韩锋,她是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在对镜自怜,哀叹黑眼圈呢吗?
怎么照个镜子,突然这么燃呢?
难道那镜子里有脏东西?
男人……还真是让人搞不懂的生物。
没接触之前,原本以为韩锋会是充满魅力的成熟男士。
接触久了才发现,这家伙私下里,有些时候跟那些走在路上,突然无缘无故来个跳投的沙雕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这时,韩锋也注意到了自家小助理那淡淡的鄙夷。
他挑眉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照镜子?”
白梦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遍“这是给我开工资的老板”、“这是给我开工资的老板”……
这才强压下怼回去的冲动,扯出一个假笑,没说话。
但韩锋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更欠揍的姿势:“你那么用力吸气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偷多吸几口哥的荷尔蒙?”
白梦言这下是真没崩住,一脸嫌弃地看着韩锋:“你食不食油饼?”
“诶,怎么说话呢?”
韩锋做出哈士奇指人的动作:“小白啊,哥可是力排众议,专门带你来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见见世面’。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怎么还骂人呢?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白梦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一笑:“老板,你少来这套。
你就是身边缺个打杂跑腿,处理琐事的,所以才把我薅来的,当我不知道?”
韩锋摇头,一脸“你误会我了”的痛心:“这是什么话?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细胳膊细腿,我带你来打什么杂?
真要打杂,我怎么不找个手脚麻利,身强体壮的?”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我主要是想提拔提拔你,懂吗?
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国际大场面,让你感受一下那种氛围,开阔开阔眼界。
回头等你自己有机会拍戏,上大舞台的时候,也不至于怯场,我这可是一片苦心。”
原本,白梦言对韩锋这番鬼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左耳进右耳出。
但听到最后那句“拍戏”、“上大舞台”,她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睛也“唰”地亮了。
“拍戏?”她身体不自觉地贴向韩锋那边。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我这就能拍戏了?有角色给我了?”
韩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皱了皱眉,抬起手臂,左右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
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
白梦言瞬间心领神会。
跟在韩锋身边时间不短了,被他“调教”(划掉)指点过很多次了,已经懂他的各种暗示了。
她对此也没以前那么排斥了。
她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来到韩锋身边。
她本想就站在过道里,伸手帮韩锋捏捏肩膀。
但这架飞机头等舱的座位设计成了半包围的“小床”样式,之间有隔板,她这个姿势非常别扭。
手臂要完全绕过障碍物才能碰到韩锋的肩膀,根本使不上劲。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韩锋座位旁边,那还空着一大块的位置。
咬了咬牙,侧身,在那块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下,两人几乎并肩而坐,姿势顿时顺畅多了。
她伸出双手,手指搭在韩锋略显僵硬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开始揉捏。
看手法还是很专业的。
一边按,她一边开口问道,语气带着“谄媚”:“老板,我真能拍戏了?是什么戏啊?电影还是电视剧?角色怎么样?”
韩锋闭上眼睛,舒服地哼了一声,享受着肩膀传来的舒适力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