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很快便找到了。
那蜷缩在琥珀液深处的河狸跟猫儿。
李叶松了口气。
立刻将它们两只抓在手中,然后快速转身。
但……
他看到那条时谬鱼静静地待在原地。
身体已经开始被周遭的琥珀液同化——自它那鱼鳞之中流溢出的,竟然是同样的琥珀液,或者说血液。
“唉。”
“我在宙光之河中待了这般久。”
“最后还是要和它一起融化在此地。”
时谬鱼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舍,头上的须子对着李叶摆了摆:“走吧走吧,宙光之河不是凡俗生灵能抵达的地方。”
它落在那淤积着河泥的黑色河底。
闭上了眼睛。
原本打算离开的李叶停下了脚步,直接说道:
“跟着我吧。”
“认我为主,我便能够以自身灵力保你存在。”
鱼儿沉默不语。
但李叶压根就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直接一把将其抓住,然后抱着它便逃离了此地。
这过程中鱼儿欲拒还迎的挣扎了几下。
最后还是一动不动地待在那边了。
——它也不是真的想要死,只是这是“规矩”,若是它想跑,宙光河灵一定会杀死它。
它也算是赌了一次。
看看李叶能不能真的将它带走。
结果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李叶带着它直接离开了那充满琥珀液的所在,来到了河狸搭建堤坝的地方。
但它那两条须子却在褪色。
褪去了来自于宙光之河的特殊力量。
就连身体也开始变化,最终化作了一只灰扑扑的鲤鱼,乍一看简直和一条石头鱼差不多。
它甚至连意识都传递不出来了。
扑通扑通的翻着肚子,还是李叶一把把它抓起,随手丢到了现编的一个鱼篓子里面。
它在里面冒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嘴巴里冒着泡泡。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李叶已经没有精力在意它了。
因为。
在不远处湍急流淌的宙光河水之中,竟然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堤坝矗立着,河狸们趴在上面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但它们确确实实是建成了。
九彩的华光缭绕在那些看起来如同枯枝的材料之上,以河泥当做粘合剂,硬生生立在河流的正中心——因为这河流压根就没有岸,何地何处都算是中心所在。
“当真是辛苦你们了。”
李叶挨个揉揉捏捏几只河狸,将自己的灵气送入它们的身体之中。
它们或许并不缺少灵气,毕竟天尊的眷顾至今仍在,而且应该会伴随着它们一直在此。
但来自于他的安抚却让河狸们感到松快许多。
早就已经算是一方灵妖的它们在李叶面前的时候还是会毫无形象的瘫着那个大肚子,动不动就叽叽叫两声,要不然就抱着李叶的胳膊蹭啊蹭。
可怎么说呢。
即便是“大腹便便”它们依然是可爱的。
若是换成人族……
李叶冒出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想法。
然后连忙摇摇头,将其抛出脑外。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总之。
他在好一顿安抚河狸们之后。
伸手将湘水树召唤而出。
在这个奇特的所在,它似乎也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枝干像是凝实了许多,而非先前在外面的时候那种半透明的虚幻质感。
甚至都不用李叶如何控制。
它自己就生长出了许多细小的根须,径直插入到堤坝的缝隙之中,就这样在此地扎根下来。
那些根须未曾影响到堤坝原本的过滤和减速河水的能力,而是进一步将堤坝牢牢地固定在了河水的中心处。
并且在汲取着河水进行“进化”。
更神奇的是它貌似还能帮助九色地华光发生蜕变。
总而言之。
它本就该属于此地。
到了这里之后一些先前未曾发现过的神异也开始显现,这让李叶心中充满了喜悦。
若是如此。
那自己应该就能够经常见到河狸们了。
不至于被宙光的汹涌所阻拦,只能在外界无力的凝望此地,无法伸出援手。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开始通过湘水树构筑一个小小的空间结构。
那是一幅画。
上面描绘着一条洒落着星光的长河,不见来处,亦不见归途,在画卷上蜿蜒前行,一路延伸至未知的星空寰宇。
这道法门其实就是从娲亦前辈那里学来的。
画虚为实。
画卷本身其实是对内部空间的一种保护。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它还是能够安然存在,不会被河水侵蚀,也不会被此地的时光所冲刷毁坏。
李叶将它挂在了湘水树的枝杈上。
然后一挥手道:
“走。”
“跟我进去看看。”
他率先一头扎入到了画卷之中。
河狸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也跟着一起进入到了画卷内。
能够看到这画卷中海树略有些荒芜。
除了那条似乎洒落了星光的大河之外没有任何其它东西的存在。
但即使是这样河狸们也很开心了。
“叽叽!”
它们兴奋的叫着。
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直接冲进了河里,一个个直接仰面朝上,在河水之上静静地随着河水漂流,享受着水流冲刷和日光的照耀。
李叶坐在河边看了一会儿。
狠下心来开口道:
“我要离开了。”
“等到我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一些再来看你们。”
“走啦!”
说走就走。
明明这里也能算是随时可达,但他心中莫名的就有了分别的惆怅,甚至有点想要干脆不管不顾的带着它们离开。
为何这宙光之河偏偏要它们几只小家伙出力?
等到自己有能力了回来帮助它难道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