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赶慢赶。
“师叔!”
“您不要走!”
“我这里有若木的消息!”
连声呼喊,李叶终于回过头来。
目光深沉之中带着锐利:“噢?原来你就是若木之灵啊。”
姜归尘瞬间愣住。
有种浑身上下被看透的阴冷感觉。
他……
他竟然能看得出自己的跟脚?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原师叔用四时天幕仪帮助他遮蔽的。
“您到底是谁?”他已经谨慎地握住了自己父亲给的法宝——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父亲能不能打得过面前这位有点诡异的“师叔”。
其实李叶还真是想继续“压榨”他。
看看自己和现在的师父比起来谁更强大一些。
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在这里是开心了,等回去说不定要被师父敲脑袋了,这玩意儿就跟扫帚一样,是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抵抗的东西啊!
所以他微微一笑。
阴霾仿佛瞬间消散。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光相在他的身后浮现而出,那灰色的道袍变得华美,繁花在他身侧盛开,簇拥着他,明媚如同春日。
仅仅一瞬间。
就从阴暗丧气的大佬,变成了谪仙人般的存在。
“我自然知道。”
“我还知道,你要去向地狱道报仇!”
李叶伸出手来。
轻轻地拍了拍大师兄的脑袋。
继续装模作样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叔,那我也不能弃你不顾。”
说着,他取出一副画卷来。
随手晃了晃,语气随意道:“我来之前便掐算到会遇到你,特地画了地狱升变图。”
那画卷迎风变长。
从小小的一幅瞬间变成十八层地狱都全部展现的巨大画卷,在风中飞扬。
“!!!”
姜归尘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地狱升变图。
传说之中地狱道就是出自于这一卷画卷。
但是四时宗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这位前辈却说自己能够画的出来?
“您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
直接将父亲给自己的玉佩捏碎。
不管是谁,他觉得自己都无法面对无法处理了。
还是快点让爹妈来帮忙吧。
李叶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甚至感觉到了有一道意识瞬间锚定了自己。
紧接着,
一根翠绿的枝杈从虚空之中透出。
瞬息之间在他身边构成牢笼。
银杏叶在牢笼之上盛开,空间和时间在这一刻都彻底锚定,然后还有阴阳鱼的色彩在旋转,五色光的孔雀,混沌气的鲸鱼……
来自于复数位神祇的力量通过建木的牢笼牢牢的困住了李叶,在这里面别说是动弹了,要是弱一点估计直接要被压死。
溯星真人的身影从天而降。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将儿子挡在身后。
“你是谁?”
他直视着李叶,“敢来我四时宗闹事,你是想被种进镇魔谷,还是在此地的海底喂鱼?”
李叶眨眨眼睛。
居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爽快”。
如今,我是反派了?
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愉悦让溯星真人觉得这人真的很危险,立刻就打算动手。
但李叶却忽然迈出步子。
布鞋落地的一瞬间,涟漪开始荡漾。
一股荒凉古老的气息浮现而出。
似乎有大河奔涌流淌,有风沙无尽连绵,还有祭祀的号角声回荡在这片区域。
建木的牢笼瞬间损毁。
那所有的力量在《礼魂》和宙光之河的面前都风化成沙,再也无法成型。
“!!!”溯星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礼魂?
这不就是礼魂的力量吗?
要知道,礼魂是祭祀结束之后的送神篇章。
也就是意味着……在它的范围之中,神祇的力量都无法使用,哪怕是建木这样子强悍的神祇。
天空中的云朵在疯狂的涌动着,宛如烧开了的沸水,那里面的神祇们都将全部的意识投射到了此地,却怎么也穿不透礼魂的祭祀场。
“你到底是谁。”
溯星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这是他们这一脉的嫡传法门,指不定这是哪一位师伯啥的忽然来了。
“我是李叶。”
李叶嘴角高高扬起:“你或许不知道我,你确实也不知道我!”
溯星:“?”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还是神识受损了。
“你来做什么?”
“我本来是想和你的儿子亲近亲近的。”
李叶脸上的表情忽而丧气起来。
“唉。”
“为何我连一个愉快的夜幕都不能拥有?”
连绵的雨再一次倾盆而下。
还是在有风雨雷电权柄的几位神祇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就降落下来了,世界变得灰蒙蒙一片,似乎连礼魂的力量都通过这雨幕在不断的蔓延。
“我儿子会的我也会,他不会的我也会。”溯星平静的说道:“前辈要做什么我舍命相陪就是,不要动我儿子。”
他背在身后的手对儿子晃了晃。
那意思是你快点跑。
但姜归尘怎么可能跑,他走到自己父亲身边,对着李叶抱拳道:“前辈要做什么,我都奉陪!”
“我像是什么恶人吗?”李叶很受伤。
难道不像吗?
您这样子真的跟动不动要什么天下人给我陪葬的那啥魔头很像,我要是找个儒家的弟子来,都能给你出本书了!
溯星微笑道:“前辈的忧愁我感觉的……嗯?”
他刚想客气两句,却见李叶拿出了一枚柳叶般的乐器,放在嘴边轻轻吹拂。
悠扬的乐声和仙绦就在李叶的身后飞扬。
在雨幕连绵之上,光辉四溢。
“……”
溯星觉得自己半辈子遇到的刺激都没这种刺激要多。
他忽然就感觉。
这前辈该不会是在耍他们玩吧。
就跟凡俗里面会拿玩物逗弄猴子一样。
猴子会吱吱乱叫,然后旁边的人们就会跟着哈哈大笑。
而且。
他不觉得这位前辈有恶意。
甚至心里还有点不知道从哪来的怒气,像是看到了家里的孩子调皮捣蛋,手痒痒的想找点东西教训对方一下。
索性,他摊了摊手:“您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也无法了,干脆我们父子在这里陪着您看风雨?”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