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不多,你们不用学我西楚,国内之兵尽出,只需分出一半兵力前来会盟就行了。”
陈胜使臣张贺犹豫良久,还是在宋义的注视下起身,“从长之意,伯长一定尽力满足。”
“如此甚好。”宋义再看向齐国使臣田高。
田高也起身表态,会说服齐王派遣大军来荥阳会盟。
......
又折腾了半个时辰,诸位使臣都表明态度,宋义才放他们离开。
在张良准备起身离席时,宋义突然递过来一个“暂留片刻”的眼神。
张良又坐回席子上,对面的范增也留了下来。
很快厅内只剩三人:宋义、张良、范增。
“范先生,你我有数百年的交情,子房先生,你是我的军师,我便无需客套,直抒胸臆了。”
宋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楚国双璧——项将军与刘将军,是我楚军之军魂。
范先生代表项将军,子房先生可代表刘将军,再加上我这个楚国上将军,咱们都是楚国自己人。
既然是楚臣,自然要以楚国利益为先。”
他环顾两人的表情。
张良似乎想争辩两句“我是韩国宰相,不能代表刘季啊”,他忍住了。
宋义会不会真的推心置腹,张良不确定......估计不会。但此时宋义表达了要与他们推心置腹的意愿,他不好再矫情。
“刚才各国使臣的态度,你们看到了。他们摆明了想让我们楚国与大秦拼命,自己躲在后面捞好处。”
张良和范增同时挑了挑眉,这位反秦联盟的从长竟然称呼秦国为“大秦”而非“暴秦”。
宋义仿佛没察觉到称呼上犯了原则性错误,继续激动道:“我们若真让他们如愿以偿,即便攻下荥阳,二十多万楚军还能剩下多少?
到时候他们若引兵围攻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不至于吧?”张良皱眉道:“若能灭秦,诸王必定奉楚国为中原伯长。”
宋义道:“假如楚国双壁项将军、刘将军都战死沙场,如果楚国猛将十去七八,楚国凭什么成为伯长?”
“既然能攻下荥阳、打入关中,怎会楚国双璧双双战死?从长太悲观了。”张良道。
范增也凉凉地说:“即便楚国双壁死了,不是还有从长吗?”
宋义摆手道:“运筹帷幄,我远胜刘项,领兵作战,我不如他们。
没了他们,我孤掌难鸣。
至于他们会不会双双战死......对面可是羽太师啊!
无量山之战,诸位难道不知道?
只凭我楚军,即便能拿下荥阳,也必定是惨胜,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范增问道:“从长有何高见?”
宋义眸光微闪,低声道:“让周市领着魏军渡河充当先锋,再强令各国派遣国内一半的兵力从旁协作。
而我们楚国名为主力,其实让他们顶在前面。即便大秦再次赢了,也必定疲敝,我军可以趁虚而入。”
范增摇头道:“既然从长坦诚相待,那我也实话实说吧!从长你在异想天开,他们即便派兵,也不会如你所愿,派出国内一半兵力。
即便真派出一半兵力,没有我楚军充当主心骨,也不堪一战。”
宋义反问道:“先生有何妙计?”
范增道:“立即渡河,抛弃幻想,把第一战当成最后一战。”
“荒谬!”宋义喝道:“如果真成了最后一战,我楚国岂不是要一战而亡?
老先生乃先王贵宾,受托孤救国之责,怎么能如此莽撞?”
“如此幼稚,不足以谋!”范增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宋义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许久,他敛去杀机,微笑着看向张良,“如此看来,楚国之大事,得托付给武安君了。”
张良有些无语,很想说:范增拂袖而去,摆明了即将对你动手,你还托付大事,我看你是劫气入脑了!
接着他心中一动,想到宋义不加掩饰的杀意,他似乎有先下手的打算?
难道真要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