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竖起一根手指,“一万金。”
“一万金收买联军从长?”羽太师完全不信,“宋家还是楚国公卿呢,哪会缺一万金?”
李斯道:“一万金收买他的管家,帮忙将我的邀请函递给宋义。
如太师所说,宋义终究是联军从长。
完全收买,绝对不可能。花重金让他倾向大秦,也不太值得。
因为楚国内部能威胁我们的只有项羽、刘季。
而项羽、刘季不是当年的李牧,不会受制于楚王,收买宋义为内应没多大意义。
送太多钱,反而会惊动神仙,让本就在‘宋项相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的宋义,处境更加糟糕。”
羽太师道:“你把宋义的书信拿来我瞧瞧。”
李斯摇头道:“宋义很谨慎,书信烙印了天火符,打开后不到十息时间,便在天火中焚烧成灰烬。”
接着他抬起右臂,以手指为笔,在空气中写了一行字:“昨夜约见范增、张良,反秦之心皆坚不可摧。恐项籍近日要对某发难,某当先下手为强,满足他的心愿。明日周市北渡济水为先锋,来日再命项羽率军渡河、急攻敖仓。”
李斯解释道:“宋义并非投靠我大秦,他对熊氏的忠诚非是作假。
而且,他如今是楚国上将军,投靠大秦,大秦不能给他更高的爵位。
只不过,如今的天命是‘东南天子气之主’当为神州之主。
熊氏命中注定为真命天子的臣子,他宋义更是臣子的臣子。
反正要当臣子,为何不能奉我大秦皇帝为天子?
至少可以做两手准备,既与我大秦暗中交好,取得我与太师的承诺——允许楚国宗庙长存,同时谋划合纵伐秦,顺应天命捞好处。”
羽太师表情有些奇怪。
这群家伙怎么会觉得她否定了嬴政的郡县制,还想将大一统的华夏,拉回到几千、几万年前的战国乱世?
不过,她的确可以承诺,只要自己一日为大秦太师,都允许中原诸国存在。
真要削平包括嬴氏在内的中原诸王,必须是一位盖世雄主。而雄主不会诞生在羽太师执政时期,有她在,越是雄主越会潜伏爪牙忍耐。
羽太师沉吟片刻,道:“可惜了,宋义能力不足,不是一枚好棋子,不值得我们太多的期待。”
李斯惊讶道:“他只是没有天命,与我一样,是被天数淘汰的‘老人’。
但担任楚国宰相几百年,又隐忍了几百年,能力应该不缺吧?”
羽太师叹道:“他当丞相的业务水平或许不差,外交干得挺溜。
可作为天地大劫中一方势力的操盘手,很不合格。
他始终处于迷雾之中,甚至没看透项羽的真实目的,不知道项羽其实将他当成了一枚重要棋子,却幻想着把项羽玩弄于股掌。”
李斯惊疑道:“项羽利用宋义?利用宋义能达成什么目的?”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道:“既然宋义已经准备动手,大概项羽对他下手也在这两天。咱们今晚开个小会吧,我告诉你们项羽的真实目的。”
李斯连忙道:“若要召开梦境会议,今晚肯定不晚。可如太师所言,宋义被项羽玩弄于股掌,会不会今天直接没了?”
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道:“我估摸着,他至少还能活两天吧。”
李斯有些无语,“两天和今天,好像没多大差别。”
接着他又道:“宋义虽不值得太多期待,总能期待一二。而且,这些天我在他身上投入了不少心血,直接被项羽杀了,太过可惜。”
羽太师道:“那你立即通知他,项羽很快会对他动手。”
李斯迟疑道:“通过这些天的书信往来,我感觉他晓得项羽对自己生了杀心。
现在通知他,他怕是会乱了阵脚,刺激得项羽立即发难。”
羽太师叹道:“我若不关注宋义,你还能与他有书信往来。我一旦在宋义身上下功夫,那群准大罗、帮扶反秦联盟的天神,立即察觉,高度警戒。
就像当初的项梁,我瞒着你们帮他也没用,帮得太多,让项梁气数尽了。堂堂沙场名将没能马革裹尸,反而缠绵病榻,憋屈死了。”
李斯沉吟道:“我明白了,太师不用再关心宋义,我来处理此事。”
......
李斯做了什么,羽太师没去关注。
她倒是刻意盯梢项羽,用照天镜之眼观看,仙光波动比较明显,项羽与诸位大仙都有所察觉,让他们紧张兮兮了一整天。
总算让宋义熬过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