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去半盏茶的时间，又是“噗”的一下，凹痕彻底消失了。
玉煜涩声道：“这就是虚空留印？用纯粹的武道意志，在天空留下永恒不灭的、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蒙毅苦笑摇头，道：“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人间’留下浅浅的印痕，且存在时间极短，距离永恒不灭太远了。”
抬头看了玉煜一眼，想到他可能也在修炼《魔神法相》，蒙毅心中一阵柔软，又主动讲述自己的感悟，道：“其实真正留下印痕的并非天空。
所谓‘虚空留印’，本质上是‘大道留痕’。
我们的盘古世界仿佛一个竹篓子，一条条好似竹篾的大道，编织成了如今的竹篓世界。
在竹篓上留下痕迹，其实是让竹篾扭曲出属于武者自己的形状。
本质上是按照自身意志来扭曲大道。
仙人修道、化道，武者扭曲大道，最终破碎大道，突破竹篓囚笼，拳印混沌虚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武道最高境界‘破碎虚空’。”
玉煜道：“若真如你所说，在大道上留下永恒的印记，这不就是原初第一天的不灭战魂？”
蒙毅点头道：“没错，如果我能达到这一境界，本质上就和当年在原初第一天留下战印的魔神没区别了。
这也是羽太师创造《魔神法相》秘籍的根本目的——让当代人仙武者朝着武道之极的方向发展，成为与巫道战神、妖道战神并列的‘人仙魔神’。”
“如此，你死亡后，精神意志会永恒存在于虚空？”玉煜皱眉道：“这算不算另类的永生？”
“不，你误会了。”蒙毅摆了摆手，表情古怪道：“‘不灭战魂’是指深藏于原初第一天战神印记中的武道意志，它并非武者的灵魂。
若我没猜错，它们就只是武道家日常修炼或战斗时，自然而然向世界散发的武道意志。
如今我每晚都沉醉于《魔神法相》的修炼中，一晚上挥出几千、上万拳，每一拳都饱含我的武道精神。
当我与敌人生死搏杀时，意志还要更加浓烈。
假如我的武道意志已经不灭不朽，它们自然而然汇聚一处，存在于被我扭曲的大道印痕中，互依互存，成了所谓的‘不灭战魂’。
而我死后，灵魂照样进入轮回。可能到了下一世我压根不练武，但属于我上一世的武道印记永存于天地，对盘古大道造成了永久的影响。”
停顿片刻，蒙毅又迟疑道：“或许武者不愿入轮回，死后精神意志主动找到‘不灭战魂’，与之融合，达成另类的永生。
我终究只是触碰到‘不朽战魂’的一丝皮毛。
站在山脚看山景，肯定看不真切。”
玉煜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与郑重，问道：“以蒙将军目前的境界，能斩杀什么样的强敌？”
蒙毅摇头道：“不太好说。我感觉大罗金仙挨我一剑，也会重伤，甚至死亡。
大罗金仙最多合道，合道后他就是大道本身，而我能伤到大道，哪怕很浅的一道剑痕，捅进大罗金仙心窝里，肯定能让他惨嚎。
可大罗金仙哪会让我一剑捅进心窝？
无法命中目标，再强也没用。”
玉煜沉吟道：“但蒙将军不是一个人，你有兵道军阵，有十万大军组成的大阵。若以军阵之力压制大罗仙人，蒙将军真有可能斩杀大罗。”
蒙毅继续摇头，道：“大罗金仙乃大道本身，道之所至，无所不至，无所不在，哪会陷入军阵之中？
不过，用来对付帮助匈奴人的妖神，的确算一招杀手锏。”
玉煜道：“羽太师创造的《魔神法相》，是为了模仿项羽的八臂魔神，用法相抵御神通道法。
蒙将军可否以自身仙武法相施展‘虚空留印’技法，破灭敌人的道法？”
蒙毅笑道：“我都能虚空留印了，肯定可以用法相破道法。不过我境界太低，目前只能破普通仙法。
如项羽那般，连酆都大帝的大神通也直接手撕，我万万做不到。”
沉吟片刻，他又道：“而且我的仙武法相适合沙场征战，不适合与仙人斗法，需要重新调整形态。大概还要请羽太师帮忙，创造专门锤炼仙武法相的功法。
之前人仙武道的发展，基本都是军中将领推动。
百战老将的感悟自然都与战场厮杀有关，仙武法相也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庞大却不够凝实。
这就像修炼了强大仙武战技的武者，若肉身太过脆弱，即便有战技也用不出来。”
对人仙而言，仙武法相最大的作用是让兵道军阵完成一次升华。
没有仙武法相时，兵道军阵的首领只能将众将士的内力与部分精神意志纳入自身元丹。
有了仙武法相，可以用法相来承载所有将士的精神意志，最终一个人的仙武法相演化为整个军阵的“军神形态”。
当年飞仙渡八仙射日之战，“西八仙”之一的兵仙孙锦彪，领着自家门人弟子数百号人组成兵道军阵对付烈阳侯的火鸦军。
他们下山列阵时，全都用脚奔跑，跑了一身泥。而神州军侯无论守城还是攻城，都是数千人的兵道军阵以“军神形态”，直接飞天遁地。
是孙锦彪太辣鸡？
当年仙武法相的功法尚未传到西沙域，孙锦彪压根弄不出来“军神形态”。
而与他对战的烈阳侯，以火鸦军的军神形态——三足金乌，直接将他秒了。
而且在对付西八仙时，火鸦军还变幻成火龙形态，在激流中水遁、空遁，灵活得犹如一条真正的神龙。
根本原因还是创造仙武功法者，皆为军中宿将。
某一行业专家所创功法的发展方向，必定是服务于这一专业。
不仅是仙武法相，还有白起所创的“初版·武神领域”。有了武神领域，兵道军阵立即进化出“军神领域”。
而且，武者想要达到武神领域这一境界，必须参军，必须在战场上汲取兵凶血煞之气。
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一辈子别想成为顶级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