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坐在地上发呆，玉煜躺在地上独自悲伤。
好一会儿，蒙毅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嬴政，你好恶毒！抢走我的女人不算，还故意抢走我的儿子来报复我。”
玉煜默不作声地爬起来，默默往外走。
蒙毅拉住他，将他重新按在座位上，沉声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过去的一些隐秘，还是都让你知道吧。
我不是偷窃自家君主妃子的不忠之臣，我和你母亲不仅缘分天定，还是夙世之缘。”
他从衣领下扯出日月镜，道：“你母亲为月镜之主，我为日镜之主。
日镜与我相伴而生，我的前世可能是日镜之灵，也可能仅仅无尽时光中一点有灵性的介质。
总之，在我的记忆中，我上辈子本来是异时空的一个......算是游侠儿吧。
在那个时空，我与你母亲已然结缘。
等我打破胎中之谜，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是~~”
蒙毅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道：“和梦境穿越有点像，我以为自己是穿越者。
我坚持自己是穿越者，我父兄笑我痴傻，我反过来嘲笑他们什么都不懂。
其实我从出生到觉醒宿慧，一直都是蒙氏公子，压根不是什么穿越者。
硬要说穿越，也只是构成我今日之灵魂的灵质，有很大一部分在时间维度上与‘当下’存在差异。
就像我先前说的，昆仑镜乃盘古世界时光之总枢，是时间本身。历代月镜的镜主，用一生的时间血炼月镜、供奉月镜，死后一点真灵投入月镜，跨越时间，消失在当下时间。
我为日镜之主，自然生有异象，异象就是构成灵魂之灵质并非来自当下时间。
而且，还有了灵性。
那份灵性让我误以为时光乱流中所见所闻所感，乃另一个世界，而我来自异世界。”
蒙毅神色迟疑了一会儿，仿若自语，“不是异世界，只是异时空，时间与空间皆在盘古世界内。仅仅是盘古世界时间维度上衍生的‘时间小时空’。
昆仑镜不仅能跨越时间，还能通过时间预知未来。
月镜之主成为银月部落大祭司，就是凭借这一能力。作为银月祭司的血脉，似乎对天机的洞察也格外敏锐。大概这也是羽太师知天命、识天数的原因之一。”
他看着愣愣怔怔的玉煜道：“你是地仙，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时间长河上的一处‘小时空’与现实连接上，诞生了我，就代表我与那处时空是真实的预言，也就是天命。
在我记忆中的时间之海小时空，人类武者已经触碰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或者在开始尝试。
可惜我只是个小小游侠，距离破碎虚空太远了。
等我跨越时间，‘穿越’到盘古世界当下，将‘破碎虚空’这一概念说给别人听时，他们都在嘲笑我痴傻。
真正了解人仙武道后，我也开始怀疑‘破碎虚空’的真实性。”
这下玉煜有了反应，涩声道：“你是说羽太师的《魔神法相》已经开创了破碎虚空之境，现实在趋向于你所在的‘预言时空’？”
蒙毅摇头道：“《魔神法相》距离破碎时空很非常远。但最近几年武道飞速发展，证明我所在的时间点，并非幻境，而是时间上的预言，代表了一部分未来的天命！”
他指了指自己，沉声道：“我与你母亲乃天定之缘，是注定未来要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揭示了一切。
而我说的这些，还都是你母亲亲口对我说的。在遇到她之前，我都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穿越者。
她告诉我——我没穿越，只是跨越时间来找她，最终我和她会回归时间之河，葬于区别于‘当下’的久远‘过去’，或在‘未来’开启新生。”
玉煜有点动摇了，问道：“既然缘分天定，为何你们没在一起？”
“我和你母亲有缘无分。”蒙毅苦涩道：“若先遇到你母亲，结局一定很美好。
可我先遇到了嬴政......”
“在遇到你母亲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穿越者的身份在神州游山玩水，寻找仙缘，结识了众多江湖豪侠。
可等新奇感过去，我还是回到咸阳，成了陛下的亲卫，也和陛下成了好友。”
蒙毅神情变得很复杂，有怀念，有愧疚，也有怨恨与感伤。
“所有人在陛下面前都战战兢兢、唯唯诺诺。我是穿越者嘛，虽普通却很自信。
陛下觉得我这人很特殊、很‘真诚’，与我相交莫逆，对我委以重任。
等陛下将目光投向西方，我亲自带领玉门卫横扫西域诸国，扬我大秦国威。
诸多番邦奉大秦为宗主，献上了公主与国宝，想要讨好人皇......”
蒙毅眼眶红了，眼里、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那时候，我既缺乏抛弃家族，舍去前半生一切羁绊与荣誉的勇气，又不愿背叛君臣之谊、兄弟之情。
就一路护送你母亲去了咸阳。之后很多年我都在后悔，直到羽凤仙成了姻缘魔祖！”
玉煜脸上写满了问号。
蒙毅解释道：“几年前，符元仙翁和太白星君被贬下界了，你可知道原因？他们过去经常乱编别人姻缘，这次惹到了羽太师头上，终于遭了报应。”
玉煜木然道：“你这是要将自己的懦弱无能，归咎于姻缘之神乱编鸳鸯谱？”
蒙毅淡淡道：“现在，刘季、项羽他们是天命人，我这种老鬼大概早被天命淘汰。可当年谁不是天命人呢？
那群天神大概不会刻意折腾凡人，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对命数有影响的人。
你瞧，他们被羽太师废了，这不就是因果报应？
当年谋算我和她姐，已经结下恶缘，最终因果牵连之下，他们在大劫中相遇，被姻缘魔祖惩罚。”
“你就是在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如果换成羽凤仙，才不会管什么人皇、天帝。
只有对付她那种不服威权、不屈从命运的桀骜之人，才需要动用姻缘谋算。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