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最后总结道：“所以对于大秦公卿态度的微妙变化，太后不用揪心。
今日他们跟随天命变化，而不是像当年公卿贵族那样执掌天命，甚至‘我即天命’。
等待将来天命再次变化，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变回来。”
芈太后神色忐忑，眼底藏着担忧与微弱的期盼，问道：“天命还会回到大秦身上吗？”
“天命在于民心！太后你觉得咱们这些年的努力，是否挽回了民心？挽回了多少民心？”羽太师反问道。
芈太后无奈道：“十年时间还是太短。而且十年仁政开始前，所谓的‘亡秦天命人’早已诞生，已经招兵买马，开始造反。”
羽太师道：“先别考虑最终结果，也别在乎那群天命人。
天命人也只是诞生自民心下的天命。
现在只说我们的努力，在中原百姓心中留下了什么印象。”
芈太后沉吟道：“或许很多年后，有一些年长的中原百姓会怀念我大秦。
就像大秦一统天下后，各国百姓发现日子并没变得太好，自发美化当年的故国。
尤其是十年仁政，未来百姓可能会将之当成上古神话。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不纳粮、不服役，国家该如何运转。”
羽太师道：“即便只有太后说的这些影响，我们的努力也值得了。”
——可如果大秦终究覆灭了，这些影响能带来什么效果？难不成还能像齐国、韩国、魏国、楚国那样复国？
芈太后想到这里时，心中没半点火热与期待。
她相信有了大秦这个教训在前，将来无论谁为天子，都不会再像嬴政那败家子一样拼命折腾。
只要不折腾，万年国祚轻而易举。百姓会怀念大秦十年百年，还能怀念万年？
在小羽上一世，万年国祚如同神话，但现在就是神话世界，很多老臣能活万岁。皇帝即便不服药，只靠人仙境界硬顶，也能活两百年。
这一世的万年国祚，放在小羽上辈子，难度大概相当于百年国祚。
大一统的王朝国祚百年，的确比较容易。
“太师，您继续忙荥阳战事，关于大秦公卿的小心思，您不用管。我们虽为亡魂，还是能做些什么。”芈太后坚定道。
羽太师真心无奈，很想朝她喊：“大姐，你们别添乱了行不？之前我一直担心旧祖龙消散得不够快，不能在这次天地大劫结束前彻底消散，故而十分重视荥阳之战。
如果嬴氏旧祖龙能在这次天地大劫前彻底消散，就意味着新的龙脉也能在天地大劫结束前诞生。这又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游戏’结束前，重新进场打复活赛！
而且，复活赛我们全员换新，轻装上阵，一切都生机勃勃，必定气势如虹，比现在被‘亡秦天命’所克、步步艰辛要好十倍百倍。
既然能打一场畅快淋漓的复活赛，现在自然不用拼了命留在赛场上。
这是大好事啊！”
羽太师早在几年前就发现了第二龙脉的预兆，奈何第二龙脉始终无法诞生。因为旧的祖龙虽然死了，但占着位置，没彻底消散。
那时候她估算过，按照当时的消散速度，怕是还能坚持百年？
可天地大劫拢共才三十年。
等百年后嬴氏旧祖龙彻底消散、第二龙脉诞生，天地大劫早结束了。
那时她还焦虑了许久，搞不懂祖龙明明死了，为何消散得这么慢。
现在她明白了，当年她表现得太牛逼，给了大秦公卿贵族信心。大秦统治阶层，全心全意地团结在她周围，共同对抗天命。
他们的“人气”，也是嬴氏祖龙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人心不散，人气也不会散去，故而祖龙依旧坚挺。
明白了这点，羽太师立即看到了机遇：现在才到天地大劫的第二十个年头，还有十年可以折腾呢！
若今年内秦岭祖龙彻底消散，或许可以在明年、后年，养出新的龙脉。届时“大秦第二帝国”不仅不背负沉甸甸的“必须灭亡”之天命，反而拥有竞争中原正朔的新天命。
或许新的天命依旧不如刘季、项羽大。
但羽太师确定，十年仁政催生出的第二帝国，拥有的天命一定比齐国、赵国、魏国、楚国要强多了。
在没有羽太师的历史上，连齐国都能在“楚汉争霸”中发挥出改写历史走向的影响，比齐国天命更强的“大秦第二帝国”八成能让“楚汉争霸”变成“三国演义”。
之前没有天命，羽太师都能带飞“大秦第一帝国”。若让她获得“三国演义”的天命，她还不得直冲九霄？
所以，羽太师是真心不想挽回大秦公卿贵族的心。
心中纠结许久，羽太师觉得还是不能放任嬴氏先王们“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