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坦言道:“我自己想到的。在来北疆之前,我万万想不到胡虏竟如此强大,对我中华神州的威胁能这么大。
若非羽太师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此时匈奴王冒顿已经兑现自己的天命,完成胡虏的大一统。
大仙您试想一下,东胡、匈奴、月氏、羌人,连成一片,疆域比中原还要庞大,控弦之士百万。
以旧时的分封制,北方的诸侯国一个都活不下来,要被志向远大的匈奴王冒顿轻易碾碎、吞并。
然后呢?
堂堂中华难道任由腥膻遍染全身,从此将人道领袖的权柄移交给胡族?”
他坚定摇头,“中华万民不会同意,老天爷也不会同意。单一的诸侯王对付不了外部的敌人,只有大一统的郡县制帝国,才能抵御未来的外辱。
大秦残暴无道是事实,但大秦也凭借郡县制让自己成为了人道史上最强帝国。
任何中原豪杰在面对胡虏威胁时,都会改变想法,最终选择一统神州。”
看着神情略有呆滞的白鹤童子,韩信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来北疆前,我一直以为大秦一统天下的状态并非能长久存在的自然态,神州终究要回归大周分封制。
现在我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眼界狭小、蠢笨如猪。
不是有谁跟我阐述未来天命。
只要见过匈奴铁骑,与冒顿那厮打过交道,都知道幻想仅靠幽、燕、赵一地之力抵抗胡人南侵,是多么愚蠢。”
白鹤童子迟疑道:“如你所说,羽凤仙横空出世,将北方胡人的天命拆得七零八落。
如今匈奴王冒顿饮鸩止渴,竟邀请大量妖神、妖王进入王庭担任仙师,怕是‘匈奴嬴政’的天命要夭折于此了。”
韩信摇头道:“别说羽太师了,现在有弟子在,匈奴也别想再妄想‘一统诸胡,胡虏人皇’。
但大仙跟我说的是既定天命,而非命数被改写后的现实。”
白鹤童子沉吟道:“北平王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既定天命究竟如何,距离此时太远,谁都无法确定。
而且,退一万步说,将来东南天子气的主人成为‘第二嬴政’。
北平王不应该更加积极参与中原争霸吗?
你的赤峰王城并非孤悬海外,你的子民多来自燕赵之地,你的封国并没脱离神州。”
韩信神色迟疑,道:“我本打算和长城军团的诸位将军一样,替神州镇守北疆,坐等神州局势稳定。”
白鹤童子摇头道:“蒙毅、李信他们是旧时代的天命人,敢在当下天地大劫中上蹿下跳,早晚沦为当代天命人的踏脚石。
他们留在北方,替神州万民镇守边境,是最理性、最聪明的选择。
可北平王你不一样,你是当代天命人,气运正旺盛。
你若缩起来,逃避自己的命数,反而有害无益。
毕竟,天生你韩信,注定要干大事的。”
即便韩信已经在北方见过大世面,某些观念也改变了,此时依旧被大仙几句话说得热血上涌、情绪激动。
“当年我刚在北方立下军功,蒙毅将军就许我特权,让我自行在燕赵之地招募义士。
我麾下将士多是为了抵抗胡人、保卫家园才投奔我。
我岂能舍弃北疆防线,带着他们去中原争霸?”
白鹤童子立即看出来,韩信信念有些动摇了。
他心中高兴,却没有紧逼。
“此时带兵南下,的确不合时宜。贫道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荥阳之战。”
接着他将荥阳大战的精彩程度,以及观摩荥阳大战的必要性,都详细说了一遍。
“若不是遇到羽凤仙用二流武将破解八臂魔神项羽的精彩大战,南极长生大帝压根不会命贫道来北疆找你。
你将来如何选择,贫道和长生大帝只会提供建议与帮助,不会强求你做什么。
但让你拥有兑现既定天命的力量,是必须的。”
韩信有些惊讶,也有几分不以为然,“八臂魔神法相我也有耳闻,可它值得大帝和大仙如此重视?”
白鹤童子严肃道:“若非意外遇到丘山老母,身为淮阴游侠的你,在遇到带着江东子弟回归中原的项梁后,会是什么选择?”
此时项家军中有很多韩信的淮阴老乡。
当年项梁一路走来,所到之处游侠少年争相来投。
若无羽太师,韩信也是众多“少年”之一。
韩信道:“我很庆幸当年遇到了丘山老母。”
掘断他家大青龙的,八成就是项梁的人。他投奔项梁,既“认贼作父”,还会被项家人忌惮,不会有大前途。
白鹤童子道:“你没见识过项羽的武功,不了解他领兵打仗的能力,你就不可能战胜他。
或者说,你想战胜他,得在吃过无数亏之后。
南极长生殿唤你去荥阳,就是补偿天命改易带来的兵法智慧方面的损失。”
韩信笑了,傲然道:“我在北方大战小战上百场,不知战败为何物,从未体会过输的滋味。”
白鹤童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还是南极长生大帝高瞻远瞩啊,贫道这趟真来对了。你这种状态,贸然进入残酷的中原战场,必定撞得头破血流。”
韩信不服气,道:“以大仙之意,李信将军、蒙毅将军去了中原,也会撞得头破血流?我看早前离开北方的王离将军,如今在中原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嘛!
不是我贬低他,王离在北方,真就是个二流将军。
李将军、蒙将军为超一流,而我在超一流之上!”
“唉,多说无益,你随我去一趟荥阳。若不惊掉下巴、满脸惨白、汗流浃背、诚惶诚恐,算我输!”白鹤童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