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果然有后手！”看着洪浪掀起数百丈高，犹如万马奔腾将黄河南岸淹没，韩信面上有恍然，也有疑惑。
“决堤淹城，的确是一招妙棋。荥阳城墙高有十八丈，厚二十五丈，犹如一座小山。哪怕百丈洪浪冲击，也岿然不动，城墙不会垮掉。
可城外的楚军连营寨都没有，纵然掐避水诀，能坚持多久？
而且，将尽二十万兵马，避水诀无法护卫周全，肯定要被冲走不少人。
洪水短时间内无法泄掉，城外一片泽国，也更有利于主力为东海军团的秦军。”
“只是如此洪水，出现得没半点预兆，突然爆发。莫非是羽太师使用了水系大神通？”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两位大帝。
此时南极仙翁、太乙真人都脸色凝重，在韩信没注意到时，眼底还有惊疑一闪而过。
默默掐算了片刻，南极仙翁才缓缓开口，道：“麻烦大了！黄河地下水脉深处的‘天河水涡’，竟然在此时逆转了流向，还骤然喷发......”
“天河水涡？”韩信听不太懂，但隐约抓住了重点，连忙问道：“莫非弟子猜错了，这突然爆发的洪水，和羽太师没关系？”
太乙真人阴沉着脸道：“怎么可能没关系？这就是她提前为浮丘子他们布置的陷阱。”
韩信感觉太乙真人情绪太重、不够客观，问道：“天河水涡是什么？”
南极仙翁抬起右臂，朝前方虚空一指，一点灵光如墨汁在空中晕开，墨汁延伸出七八条细线，细线朝四面八方延展。
眨眼的工夫，那些细线已经勾勒出一幅四维全息图像，也是“黄河—地下水脉—水涡—天河”的结构图。
结构图还是动态的。
韩信看到中原水量泛滥，黄河之水便灌入地下水脉，进入水涡，然后通过水涡流入天河。
紧接着，中原水量匮乏，黄河河道水量降低，河面下降，人间这边的水压为负。如此，另一边的天河水压过大，高压的天河水让水涡流向改变，变成天河之水进入地下水脉，再进入黄河河道。
天河水涡的真正运转模式，比南极仙翁展现出来的要复杂亿万倍。但基本原理已经通过全息图像，向韩信展现出来。
类似U型管的压力原理，以韩信的智慧也能看明白。
都不用南极仙翁解释，他便恍然大悟道：“天河水涡流向改变，并且激烈喷发，莫不是刚才浮丘公他们转移走荥阳降水的缘故？
荥阳周围几百里本该有大暴雨，暴雨持续数日形成洪水。
大量洪水灌入黄河水脉，才能维持下方天河水涡的水量平衡。”
“现在突然吹散雨云，导致黄河水量不足，河道干涸，水压下降，下降速度还特别迅速。”
韩信越说，思路越清晰，“难怪了。
浮丘公他们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就驱散了足以形成洪灾的大暴雨。
极短时间内降水量骤减，水压陡降。
人间黄河水脉水压陡降，与水涡另一边的天河水脉产生巨大的压差。
压差如此强劲，且在极短时间内形成，必定造成天河之水疯狂涌入人间，形成井喷现象。”
韩信看着遥远黄河之上，依旧喷起两三百丈高的水浪，慨叹道：“以黄河与天河的水量，这点井喷大概只是小波小浪。
可对凡人而言，这就是‘玄级’天灾啊！”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八级天灾评判体系，不仅适用于地震灾害，也适用于洪灾、旱灾。
几年前，羽太师折腾泰山时，几乎每个月都有“黄级”、“玄级”地震警报通传泰山附近的郡县。事情闹得挺大的，韩信也对天灾等级的判断有了大概印象。
其实此时的黄河水患勉强达到“黄级高阶”。
水灾要达到“玄级”，起码得是“千丈洪浪、万里泽国”。
水灾达到“地级”，大概就是西方神话中需要制造诺亚方舟的那种灭世大洪水。
“虽然天河水涡井喷，不是羽凤仙直接制造的天灾，但根本原因依旧在她！”太乙真人气愤地说：“之前短短半个时辰就能水淹田地的大暴雨，是她提前几个月布的局。
她预测到了浮丘子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毫无反应，大暴雨持续一天一夜，将极大加重楚军的行军难度。可能两三天的时间，都无法抵达荥阳。等抵达荥阳，城外已经发生大洪水。
如果浮丘子他们用大神通吹散了大暴雨，就是现在的结果。”
韩信心道：这是中原争霸的战场，战场之上使用计谋太正常了。计谋越高明，越值得称赞。现在因为羽太师算无遗策而恼怒，有点输不起了。
呃，他心态如此平和，是因为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没完全脱离“大秦北平王”的心态与立场。
如果他一直跟随刘季或项羽走到今日，必定比太乙真人还要激愤。
......
南极仙翁与太乙真人是老牌大罗金仙，只在洪水突然爆发时，惊愕了一瞬。稍微掐算后，他们立即明白了来龙去脉。
其余人可没他们的道行，此时满天神佛多在惊诧莫名呢！
就连浮丘公等准大罗，因为事关自身，怒气上涌，激愤难当，失去了绝对理性下的敏锐洞察力，这会儿依旧在呵骂羽太师。
“羽凤仙，你倒行逆施，掘堤放水，祸漫千里，连累万千无辜百姓。此等丧道伤天之举，必遭天谴神诛！”
“黄河灵脉乃天地造化，你为一己兵戈之私，决堤淹没黄河南岸，肆行杀伐，罪孽深重！”
随着他们的叫骂，还真有“天怒”以雷霆的方式出现在滔滔洪水之上。
“轰隆~~咔嚓~~”紫红雷霆中弥漫了丝丝缕缕的劫气。
所有修士稍微感受一下，就知道这不是自然之雷。
“上苍发怒了，要降下劫雷劈死羽凤仙！”
远处的吃瓜群众中传来一声声惊呼、欢呼。
可奇怪的是，随着雷霆降下，之前满脸怒容呵骂羽太师的准大罗们哑火了，表情惊疑不定。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们眼里有惊惶与迷茫。
羽太师其实很想张狂地大叫：“你们这群蠢货，真应该跪下来给本太师磕几个。
若非本太师提前转移走战场附近的百姓，就凭你们造下的无尽杀孽，劫雷直接落在你们头上了。”
她嘴上没叫，心里却在不断叫骂。
她骂的也是实话。
仅仅荥阳城内的军侯，都在梦中穿越了上千次，看到了荥阳大战的数百种结果。羽太师本人怎么可能没提前算到今日之局面？
她若要害浮丘子他们，只需要干一件事儿：将更多百姓转移到黄河南岸，转移到敖仓附近。等今日大洪水爆发，一下子淹死几百万人。
她没这么干，甚至没把心里话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