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看出来了吗？
李叶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他还真是想好好逗弄一下年轻时候的师父，然后给录下来回去好好看看。
反正师娘会保护他的。
没想到这么短短一会就被看出来了。
没法子。
他语气正常了起来：
“好吧。”
“那我们便说一些正事。”
风雨瞬间消散，礼魂的祭祀场也跟着消散。
他就这样站在沙滩上，平静地直视着溯星：
“我能创生一颗嘉果，而且我知道地狱道的据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说着，他看向天空：“慈怀祖师，请您恩赐！”
金绿色的光瞬间洒落。
落到他摊开来的地狱升变图上。
没一会儿，上面就生长出了麦穗稻穗构成的灵木，交缠变大，在他的面前构成了一颗精美的果实。
被他一把拿在手中，正是嘉果。
这一幕不仅溯星愣住，连注视着此地的神祇们也都愣住。
啊？这就给你了吗？
不是，虽然慈怀是有求必应，可是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给一颗嘉果吧，那东西甚至算是丰饶神迹了。
“喏给你。”
李叶将嘉果抛给大师兄，然后忽然凑近，就好像照料亲近的晚辈一般，开始指引他要如何使用这颗嘉果。
姜归尘觉得晕乎乎的。
但他并不抗拒这样的接近。
因为真的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眼看大师兄在好好学习了，李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
“接下来劳烦建木祖师送我一点力量。”
他的语气轻快而熟络。
就好像已经是很多次这样说了。
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过于突兀。
天穹之中的建木注视着李叶，忽然开口：
“你是宙光之河中来的吧。”
“到底是哪个世界的弟子。”
“莫要担心，我会赠送你一份礼物！”
伴随着祂的声音，建木的神力毫无保留地落下，却在李叶的身上构成了一道印记。
那是只有祂才能够查看的印记。
还是从天岁师妹那边学来的法子，为的就是对付这种外域来客，只要另一个自己看到，就会知道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吧。
这种力量还是属于建木本源的力量。
李叶微微一笑，将印记转移到自己的建木上，然后直接把那根枝干“咔嚓”一声掰断。
在建木已经有些麻木的目光注视之下，对着远处丢去，像是一颗流星般坠落进入东极阳海，直接摁住了里面想要逃跑的地狱升变图。
地狱的景色瞬间在海域之上爆发出来。
十八道层层叠叠的光散发着极其不详的死气，还有深沉如同淤泥般粘稠的怨气和欲望。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叶指着那淤泥，托举着十八层地狱的淤泥说道。
溯星已经走到他的身前。
他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要站在这样一位前辈的身前，但是他就是这样做了。
回过头问道：
“为什么？”
“那是什么？”
李叶回答道：“那是天人的尸水。”
——这一点即使是在现实的四时宗也是研究了许久才发现的。
曾经的地狱升变图确实是好的。
里面的天人是真的在渴望着能够让地狱化作净土，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色彩愈来愈黯淡。
当初用慈怀和天人之血所描绘的“神圣”也开始褪色。
即使是天人也是会有死亡的时候，他开始害怕，开始畏惧若是自己死了，地狱又该如何？那绵延不竭的苦楚是否会扩散开来。
于是他向慈怀恳求。
慈怀自然会赐予他“长生”。
也就是要在苦痛之上才能生长出的嘉果。
正经的长生应该是潇洒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就去哪的，可慈怀赐予他的长生，因为他本身的缘故，变得……成为了束缚。
他只能待在地狱升变图里面。
逐渐，他发现了，若是自己也拥抱苦楚，岂不是能够真正的长生？
于是他开始堕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不空，吾可永生。
只要绵延不绝的痛苦依然在，他就能够让嘉果在他的身上生长，他就能够继续存在。
反正他能够让一些“人”享受天人的供养，在他的世界永生，这不就满足了他主人的要求了吗？
至于其他人。
那都无所谓，只是工具罢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有可能是他腐败的肉身之上生长出了什么东西，反正地狱道是越来越可怕，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这就是真相。
所以李叶觉得你要是搞什么智能一定得好好的设定，不然忽然来一次什么地狱暴乱，天人危机，那可真是整个世界都要跟着遭殃。
他不能接受自己原来看到的那些无奈的苦难竟然都是个……劣质的天人傀儡搞出来的。
“所以还是请你死一死吧。”
李叶的身体逐渐浮空而起。
他低头看向大师兄，邀请道：“你的心是夜幕，足以带来安眠，让所有生灵在安睡之中度过这样的灾祸。
来帮我吧，帮帮你师叔。”
“你真是我的师叔？”姜归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刚才李叶很是自然的躲在自己父亲身后他就能看得出来。
这肯定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的。
师叔会这样躲在师弟的身后？
“你该不会是哪个世界的，我的师弟吧？”
“李叶。”
呃，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过于敏感的修士。
李叶表情依然平静，对着师兄伸出了手。
一只好久不见的泥娃娃出现在他的肩头，借助着若木之灵的力量，开始将心土的力量扩散至整个世界。
夜幕降临。
唯有李叶手中那光辉熠熠的弓矢在闪耀。
他用尽力气，将弓弦拉满。
身后的建木开始扩散开来，稳定住周遭的空间。
然后。
“死吧你！”
随着一声暴喝。
“嗖——”
流星般的箭矢瞬间落入到了地狱道之中，开始灼烧翻腾起那些污秽的力量，无数道恐怖至极的尖啸声响起，但在那坠落太阳般的箭矢之中还是不断消融。
这可是射天狼！
而且还是从地狱升变图里面的太阳拿来的！
对于地狱道本身而言就是特攻。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反抗。
到最后……
就好像是将熄的炉火。
“噼啪。”
燃尽的声音响起，它彻底熄灭。
唯有夜幕笼罩了这个世界，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