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玉努力抬起头，依然保持着四时宗高阶修士的脊梁傲气。
亦或是……灵知学院高层的傲气。
无论什么。
她都不允许自己头发披散，如同疯癫或待宰的猪猡一般垂头。
“上界发生什么事了？”
李叶只问了这么一句。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以为是净土般的上界可能出现问题了。
“什么事……”
“哈哈哈哈什么事！”
“你竟然会问我什么事！”
她哈哈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来。
“这一点你们溯星一脉应该很清楚——观星观星，观的可不只是天上星，是过去未来和命运的星！”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你修习了湘君之法就该知道，到底有多少世界是被洪流冲散的，他们都有怨念和不甘，自然会冲击上界。”
“被迫终止的命运，被你终止的命运……就是如此。”
苏涯闭了闭眼睛。
然后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他虽然有些猜测自己这位师弟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结果远超他的想象，恐怕是远渡星海的来客。
时至今日李叶当然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也知道了这人的意思。
“是因为我的到来爆发出来了吗？”他平静地撑着下巴，“我不相信上界的前辈们没有法子解决，何况还有圣人们的存在。
一证永证，他们万劫不朽。”
“当然。”苏玉垂着眼睛：“可是每次大劫都会有些麻烦事，毕竟在补天之前早就不知有多少生灵涂炭。
何况圣人也不是无法证道。
这些都不是师侄你如今该操心之事，你该做的，只是按部就班向前。
仅此而已。”
她拒绝再和李叶进行沟通。
李叶也没有再问。
确实，那些事情都太过遥远。
“行吧行吧。”他无奈地叹息：“那就请您在家中禁足，不会有人再来翻后账的。”
没有回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玉。
离开了。
剩下苏玉骄傲地昂着头，不再言语。
……
找到苏涯的时候是在他祖父苏焕所化的那株大树之下，天人化作的灵木，可以万万年不朽。
灵光构成的叶片在辉煌的日光中倾洒。
像是无数精灵在光斑中跃动起舞。
“你来了？”苏涯的情绪还算正常，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姐姐变成了灵知学派的奸细。
还被自己的好友和师弟给在家里种树里了。
若不是可能有些地狱，他甚至想问问自己的祖父——是不是苏家的血脉有点不对劲，怎么又有人被种树里了。
这可真是某种莫大的殊荣啊！
“！”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家爷爷化作的大树树干，嘴里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
“如果我不来，可能就是我师父师娘来了。”李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之后：“要不跟我一样没心没肺一点，咱们去逛逛吧。”
“我记得有家面馆不错。”
“还是当初在南域的环天城那边吃过，后来他们就被我邀请到了咱们的地盘，虽然是凡人所做，味道其实还不错。”
苏涯猛地回头。
“那就走吧！”
他对远处那些苏家人喊道：“你们看好家，算了看不看无所谓，有什么事灵叶真人给咱们解决！”
然后就拉着李叶跑掉了。
可你别说，在这一刻李叶还真希望有不长眼的跑出来，然后被他揪起来展示一下自己如今的本事。
顺便也能发泄发泄。
可奈何确实没有这样的“好心人”。
李叶只能跟在师兄身后，很快来到了洄涯坊市。
然后在一条巷子里面见到了那家面馆。
曾经的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早就已经去世，如今在这里的是他们的曾孙子，一位看起来其貌不扬，个子高大的中年男人。
往来的都是一些练气级别的修士，偶尔也会有筑基，但是更高阶基本上是见不到的。
他们二人没有打扰到其他客人。
只是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各自要了一碗面。
很快面就上来了。
依然是面条劲道十足，面汤也用了大骨头和一些秘制的材料进行熬制，散发着一种唯有面食才能带来的诱惑香气。
能填饱肚子，能满足嘴巴，能继续生活……
噢，或许还能消解一下心中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