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颤悠悠的下了车。
“我的人生一片....”
“是条狗。”趴在地面上看了一下情况的高风道,“小泰迪。”
“我的人生一片美好。”司机松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开的车?!”嗓门尖利的大姐上前就抓住了司机胸前的衣服,“你赔我儿子的命!”
“大姐,我们是120急救车,正在转运急症病人,你的狗...嗯..儿子没牵绳突然冲出来,我们根本避让不开,现在病人情况危急,我们必须马上走!”高风上前解释道,“至于后续的赔偿问题,你可以到医院来协商,我们是....”
“不许走!谁也别想走!”大姐干脆躺到了救护车前,“你们压死了我儿子,现在就得赔钱!不赔钱今天谁都别想走!”
“你要多少?”高风问道。
“五万!”大姐报了一个数。
“你这不是讹人吗?”司机不满道。
眼看患者在车上呼吸又开始急促,血氧数值往下掉,胸口疼痛再次加剧,根本耗不起。高风懒得讲道理,他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伸手,轻轻但有力地把拦在车头的大姐直接拉到了路边安全区域。
“杀人啦杀人啦!”大姐尖叫了起来。
......众人
“别叫了,这都没人...”高风没好气道。
“第一,你的狗未牵绳违规上路,大部分责任在你。第二,车上是急症急救病人,耽误救治出了人命,你承担不起。第三,事故可以后续报警处理,救命不能等。”
高风快速说完立刻上车,催促司机赶紧出发,救护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大姐在路边气急败坏地嘶吼谩骂。
刚把患者送到急诊,办好交接,推进检查室做CT,刚才的大姐就带着她老公冲了进来。
“你们医院救护车仗势欺人!压死我儿子还殴打我我!必须给我道歉赔钱!不然我今天就闹到你们关门!”
急诊大厅这会儿人不是很多,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卧槽!救护车压死人了!”
“不会吧?!!”
“光道歉赔钱就行了吗?这得坐牢吧?!”
分诊台的两个护士也被吓了一跳。
“大家别乱想,是条狗。”高风有些哭笑不得道,“没有牵绳,被救护车压到了。”
“嗨,这么个事啊...”众人有些失望。
院内保安立刻到场维持秩序,交警也很快到位。
后者调取了救护车行车记录仪,证据清清楚楚——犬只未束牵引绳、突然横穿道路,救护车属于正常紧急通行,无任何违规操作。
“你们全责,赶紧回去处理你儿子的后事吧。”一个交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也是命苦,大半夜的过来为了条狗奔波。
大姐有点不服气,但是被老公扯走了。
3点的时候,侯毅飞打着哈欠来到了分诊台。
“有什么交接的没?”
“一个自发性气胸的,刚做了置管引流,白天你给他收病房吧。”高风道,“对了,我走了个胸痛的流程,你记得填一下数据。”
“气胸你走什么胸痛流程?!”
“一看你就是没认真看文件,气胸也要走的。”高风道。
“那你怎么不自己填?”
“这不是照顾你嘛,毕竟填这个有钱。”高风道,“你知道的,我不缺这个。”
“你赶紧走吧!我怕忍不住砍你两刀!”侯毅飞没好气道,可转头看着分诊台前的血压计,他又叫了起来。
“80/53!!这谁的血压?哪个患者休克了?!!!”
“是我的...”分诊护士悠悠道。
“噢,那没事了。”侯毅飞松了口气。
患者一定不能出事,但同事可以死。
“头晕乎乎的,希望剩下的5个小时平平安安。”分诊护士道。
“什么五个小时,你在想屁吃,今天还要业务学习呢!”另一个护士道。
“我的妈啊!让我死到医院吧,正好能算工伤!!”
“急诊科下夜班也要业务学习吗?”高风询问道。
“对,上夜班的也要参加,今天的主题是九不准。”侯毅飞道。
“九不准?”高风愣了一下,“护士也要参加吗?”
医疗“九不准”于 2013年 12月 26日发布,12月 27日正式印发。
发布单位为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目的是整治医药购销和办医行医不正之风,纠正损害群众利益行为。
具体内容为:
不准将个人收入与药品、检查收入挂钩;
不准开单提成;
不准违规收费;
不准违规接受社会捐赠资助;
不准参与推销或违规发布医疗广告;
不准为商业目的统方;
不准违规私自采购医药产品;
不准收受回扣;
不准收受患者“红包”。
能跟护士扯上边的,估计也就是最后一条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会有几个人给护士送红包呢.....
高风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但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护理部。
护理部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角落,空间很大却收拾得过分规整,透着刻板冷清的味道。
墙面是泛灰的米白色,墙角没有任何绿植与装饰摆件,显得单调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