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关于飞刀的章程被委里面递上去了,上面挺重视的,李主任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要好好感谢你。”
“这倒不用,就是随手的事儿。”高风笑着道。
停了片刻,他说起了睡眠日的设想,没成想,何院长还挺感兴趣的。
“不错,这很能体现咱们医院的人文关怀嘛。”他一个电话叫来了主管护理的刘旭明副院长。
刘旭明今年五十九岁,距离退休仅剩一年有余。他是非医疗系统出身,平时在医院里面存在感不强。
身形发福的刘副院长穿着深色的西装,架着一副老式金边眼镜,温吞和气地坐到了沙发上,一副与世无争的老干部做派。
“睡眠日?”他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挺好的,这也算是关爱护理人员嘛。”
“我回头就跟小魏说一下,让她拿出个章程。”
高风对刘副院长的印象大为改观,之前他在别人那听过很多与对方相关的言论,比如私生活混乱、捞钱有一手....
人无完人嘛,高风心想,能当上领导,肯定有可取之处。
短短半月倏忽而过,繁杂日常里,光阴走得格外仓促。
这天高风在行政楼一楼碰到了护理部的张程,她在全院的扎针水平最好,外号“张一针”。
“张老师。”
“高处长好。”张程笑着回应道。
“张老师,最近你们护理部有没有讨论过睡眠日的事情啊?”高风询问道。
“这个...”张程瞬间有点尴尬,“我主要负责培训这块儿的,魏主任她....她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
“刘旭明副院长没跟她说吗?”高风不解道。
张程没有回答,只是看高风的眼神有点怪。
急诊科
“你不知道吗?大家都说他们两个有一腿。”侯毅飞道。
“有一腿?!”
“对,就是中间那条腿。”侯毅飞笑得有点猥琐,“魏主任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是很有韵味的。”
“至于刘副院长,他一直都这么丑,但玩的据说挺花。”
“不过近些年没再听说什么花边新闻,或许是改邪归正了?”
“有没有可能是老了,东西不中用了呢。”一旁的汤正宇小声发表意见。
“也是哦!”侯毅飞恍然道。
高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对刘副院长和护理部魏主任的花边新闻并不感兴趣,但睡眠日这个推行不下去让他有点不爽。
我高处长一片公心,你们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对此,侯毅飞表示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护理上的事,你一个医务处的领导瞎操什么心!”
“关你屁事!”
高风瞪了他一眼直奔行政楼,他要去告状。
“这个老刘马上要退休了,对工作方面的确是不怎么上心。”何院长表情平静道,“至于魏淑琴....她当护理部主任好多年了吧。”
“12年了。”高风说,“院长,我觉得中层干部在同一个位置上待得时间太长了也不好,容易形成利益固化、权力寻租和小圈子。”
“就像魏主任,我觉得她是把护理这一块儿当成自留地了,别人的合理建议在她眼里好像就是指手画脚。”
“是吗?”何院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学会进谗言了。
“大家都这说。”高风讪讪道,“人家还说他们两个有一腿。”
“什么?”何院长有点绷不住了,“你搁这...胡说八道什么!”
“赶紧滚蛋!”
高风滚蛋后,何院长一个电话喊来了院办的郭昂驹主任。
“魏淑琴...她...”后者小心翼翼的看了何院长一眼,“她当护理部主任好多年了。”
“我知道,12年。”何院长道,“这个人风评怎么样?”
作为千年的狐狸,郭昂驹最会揣摩人心,他敏锐地听出了何院长语气中小小的不悦。
“魏主任虽然不是护理出身,但毕竟这么多年了,工作上还是中规中矩的,就是对下比较严苛。”
“中规中矩?”何院长像是自言自语。
“是的,虽然没有什么差错,但也没有什么亮点。”郭昂驹道,“不过....”
他看到何院长脸色有点不虞,赶忙继续出声。
“前年有3个护士长集体来行政楼告状,说护士长竞选过程有内幕....后来被刘副院长压了,最后不了了之。”
“我听说他们两个有一....嗯..关系不同寻常。”何院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别扭的,作为一把手,他不太想提职工的私生活。
“啊?”郭昂驹愣了一下,同时心里万马奔腾。
卧槽!谁这么猛,在领导面前什么话都敢说啊!!
“是有这方面的传言...刘副院长的确是很照顾魏主任...”郭昂驹斟酌着语言道,“嗯.关系比较亲密。”
“老刘马上要退休了,听说这两年手伸的比较长。”何院长道。
郭昂驹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这我不知道...”
“昂驹啊,有人跟我说,中层干部在同一个位置上待得时间太长了容易形成利益固化。”何院长抬头看着对方道,“你觉得呢?”
“的确是有这方面的风险。”郭昂驹小心翼翼道,“不少单位为了避免这个情况,会定期轮岗。”
“轮岗?”何院长来了兴致,“你详细说说。”
10多分钟后郭昂驹方才走出院长办公室,他出了一身的汗。
一个三甲医院院长的权力有多大呢?
作为全院一把手,他手握全院核心大权,统筹行政、人事、财务、基建、耗材采购与医疗管理所有关键板块。
人事任免、中层提拔、岗位调配、职称评定皆由其最终拍板;
千万级基建项目、设备招标、药品耗材采购的决定权尽在手中。
院内规章制定、经费划拨、绩效分配、科室发展规划全凭其意志定调,上对接卫健主管部门把控政策风向,下管辖数千职工的切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