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是 2017年。
阿克曼还没有挂,他的那台唯一的原型机,还在明尼苏达大学的地下室里落灰。
除了高风,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高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刚刚破晓的天空托起了下巴。
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找到阿克曼,说服他把 ENB技术带到中国,然后改善ENB的导航算法,解决定位误差的问题,再将 ENB与刚刚在欧美兴起的激光消融技术结合……
那么,他将不仅拯救一项被埋没的技术,还将提前七年,让全球的早期肺癌患者享受到无创治疗的福音。
更重要的是,跟在心脏大血管外科一样,这一次,他又将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听起来似乎很美妙的样子....
早上八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高义的电话。
“高义,手头的事情线放一放,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理查德・阿克曼,明尼苏达大学医学院教授。我要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目前的经济和工作情况,越快越好。“
“理..什么德?”
“发你微信上了。”
2天后后,王高义发来了详细的资料。
情况比高风想象的还要糟糕。
阿克曼已经 67岁了,妻子早在十年前去世,唯一的儿子在伊拉克战争中阵亡。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 ENB技术上。
现在,他不仅失去了实验室,还背上了 100多万美元的个人债务。
卡尔史托斯公司已经给他发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在 9月 1日前归还那台原型机,否则将起诉他。
“调查公司说他已经卖掉了房子,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破公寓里,几乎不怎么外出。”
高风看着资料里阿克曼的照片,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思忖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克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好,阿克曼教授。我叫高风,来自华国明鑫医疗。“高风用流利的英语说。
“老外...我不认识你。“阿克曼说完,就要挂电话。
...
“等等,“高风连忙说,“我知道你是 ENB技术的发明人。我对你的研究非常感兴趣。我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了阿克曼带着嘲讽的笑声。
“合作?国外的骗子也开始打 ENB的主意了吗?告诉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阿克曼教授,我不是骗子。“高风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的 ENB技术存在三个核心问题:第一,导航算法存在缺陷,误差高达 8毫米。第二,没有配套的治疗工具,只能做活检。第三,操作过于复杂,学习曲线太长。“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知道这些?“阿克曼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调查我?!”
“我研究了你的所有论文,包括那些没有发表的实验数据。“高风道,“而且,我能帮助你找到这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你说什么?“阿克曼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我说,我能让 ENB技术起死回生。“高风一字一句地说,“我能让它成为治疗早期肺癌的革命性技术。我能让全世界都知道,理查德・阿克曼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明家。“
画饼技术+1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风甚至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阿克曼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高风笃定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明天就来华国。我会给你看一份完整的技术改进方案和商业计划书。我还会帮你建立一个实验室。”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把 ENB技术带到华国,和我一起,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高风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轻轻的抽泣声。
“好,“阿克曼说,“但是我现在没有钱...我有很多负债...我也不会中文...“
“我帮你还。”高风干脆道,上个月明鑫医疗器械光是球囊开窗器就卖了600多套,100多万美金,对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为了表示诚意,高风带着王高义登上了飞往明尼阿波利斯的航班。
经过 13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明尼阿波利斯国际机场,此时的明尼苏达,还是冰天雪地。
“这边怎么这么冷?”王高义被冻得直缩脖子。
两人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的阿克曼。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大衣,戴着一顶毛线帽,手里举着一个写着“高风“两个字的纸板。他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阿克曼教授,我是高风。“高风快步走过去伸出手道。
阿克曼握住高风的手,他的手冰冷而粗糙。
“谢谢你能来。“他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阿克曼开着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带着高风来到了明尼苏达大学医学院。
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就是阿克曼目前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正中央,放着那台全世界唯一的 ENB原型机,它被一块白布盖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棺材。
阿克曼掀开白布。
高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虽然设备看起来笨重而简陋,但它包含了 ENB技术的所有核心原理:电磁定位板、三维重建系统、导航支气管镜。
“这就是我花了 18年时间做出来的东西。“阿克曼抚摸着原型机,眼神复杂,“所有人都说它是垃圾,卡尔史托斯公司下周就要来把它拉走,扔进粉碎机里销毁。“
“它不是垃圾。“高风说,“只是还没有人知道怎么使用它而已。“
高风打开电脑,调出了他从模拟空间那里得来的技术改进方案。
“你看,“高风指着屏幕说,“首先是导航算法的问题。你的算法是基于欧美人的肺部 CT数据训练的。华国人的肺部支气管分支角度和欧美人有明显的差异,这一点需要重新训练。但我有信心,最终的定位误差可以降低到 1毫米以内。“
“其次是治疗工具的问题,你一直把 ENB当成一个活检工具,这是最大的错误。”
“ENB的真正价值,在于治疗。我们可以通过支气管镜的工作通道,插入激光光纤,对肺小结节进行精准消融。这样,我们就可以实现真正的无创手术。“
“最后是操作复杂度的问题,我们可以开发人工智能辅助操作系统,让计算机自动规划导航路径,自动调整激光参数。这样,一个普通的呼吸科医生,只需要很短时间的培训,就能掌握这项技术。“
高风一边说,一边演示着粗糙的模拟动画,这是他百度上搜的,并也不是特别准确。
阿克曼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
“感谢您的信任,我愿意和您合作。我愿意把我所有的技术,所有的专利,都交给你。“阿克曼道,“我愿意跟你去华国。”
“只要能让人们知道,我理查德・阿克曼不是一个骗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想在这里待了,这个地方糟糕透了!”
“合作愉快,阿克曼教授。“高风伸出手。
“合作愉快,高。“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改变肺小结节诊疗的约定,在明尼苏达这件阴暗的地下室里,悄然达成。
三天后,高风和阿克曼一起,带着那台 ENB原型机,登上了飞往绿城的航班。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挠,甚至没有人关注。
直到1周后方有人提起这件事。
“那个电磁骗子阿克曼走了。”有人道,“两个中国人把他带走了,还有那台傻大粗黑的破玩意。”
“早该走了,那破玩意也就他当个宝,一点用都没有。”另一人嗤笑道。
“还是华国人的钱好骗,等我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我也去华国。”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