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孝敏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头发散了一脸，正试图撑起身体，但胳膊软得像面条，撑到一半又塌了下去，嘴里含混地喊着：“疼……好疼……”
荷拉赶紧蹲下去扶她：“欧尼，你没事吧？”
孝敏抬起脸，眼泪汪汪的，鼻尖红红的，看见荷拉就伸手去摸她的脸：“荷拉啊……你怎么有两个啊……”
荷拉又好气又好笑，正要把她扶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智妍也出来了。
她身上还套着那件江淮的宽大半袖，领口大得滑到了一边肩膀，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头发披散着，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孝敏另一边，蹲下来帮忙。
两个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孝敏架到了沙发上。
孝敏一挨到沙发就蜷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你们别吵架啊……”
荷拉看着她，简直无奈，“知道了欧尼！”
“就是啊欧尼，放心吧，我们不会吵架的。”智妍也忙道。
听见两个人都这么说，孝敏这才放心地睡过去。
她这一睡，客厅里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荷拉和智妍同时看向对方。
荷拉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道：“朴智妍，你是故意的！”
智妍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嘴角还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欧尼刚才不是说自己没听吗？”
荷拉盯着她，“你故意把门打开，让我摔进去，让我难堪。”
闻言，智妍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吓人，“是，我是故意的。”
闻言，荷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智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但是欧尼，你趴在我门上偷听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堪？”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荷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和智妍中间隔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孝敏。
“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
智妍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荷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鼻音，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咬了咬嘴唇，但没压住，“你刚才……刚才你故意把我关在门外，你跟他在里面……你……”
荷拉咬着嘴唇，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
智妍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上那件半袖的下摆，“我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什么？”荷拉反问。
智妍吸了吸鼻子，“我认识Oppa比你早，我喜欢他比你早，但是欧尼你，让我觉得，好像我才是做错的那个人，如果换成欧尼，你心里面会舒服吗？”
荷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欧尼，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想跟你争，但是你别趴在我门口偷听，行吗？那样我会觉得，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我。”
荷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智妍以为她不会说话了，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具荷拉的声音，“对不起。”
她的声音小到差点被孝敏的鼾声盖过去。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荷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我看见你和他进去，我心里面就像有蚂蚁在爬，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我越想越烦，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智妍看着她，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这种事情，谁可能心里面好受呢？
江淮一直站在旁边，看见两个人终于不吵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那个……要不要喝点水？”
荷拉和智妍同时转头看他。
“你还在这儿呢？”荷拉语气不善。
“我以为你俩把我忘了。”江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还能怎么办，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开口说话！
但凡他说一句，那今天死的，就得是他自己！
智妍忍不住又笑了，笑完又觉得不该笑，赶紧板起脸：“Oppa，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行了行了，”荷拉打断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别念了，我头疼。”
江淮立刻闭嘴，转身去倒水。
孝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一脚蹬在荷拉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渣男……但是好人……”，然后又不动了。
荷拉被踹得身子一歪，差点把水洒了，没好气地把孝敏的脚推开。
智妍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欧尼，下周你们去天朝，我会想你的。”
荷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少来这套。”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软了下来。
智妍笑了笑，没再说话。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着沙发上蜷缩的孝敏，照着两个并排坐着喝水的女孩，照着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的江淮。
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但有些东西，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荷拉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太晚了，我该走了。”
智妍也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荷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孝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不留下？孝敏欧尼都睡成这样了，估计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吧。”
智妍耸耸肩，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笑：“那就让孝敏欧尼睡在这儿好了，反正我是要回去的~”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荷拉，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不然省的欧尼又在门口偷听！”
荷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瞪着智妍，“朴智妍，你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智妍嘿嘿一笑，伸手拉了拉荷拉的袖子，“逗你的，欧尼别生气。”
荷拉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计较，拿起自己的包：“那我自己先走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反正这两个人刚才该发生的肯定都发生了，她现在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听见荷拉要走，江淮赶紧跟上去：“我送你。”
荷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一把小刀，“不用你送！”
狗男人，下次再收拾他！
江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荷拉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孝敏均匀的鼾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智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转头看向江淮，江淮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oppa，”智妍先开口，声音带着点倦意，“你说荷拉欧尼一个人回去，没事吧？”
江淮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刚才又争又抢的，现在你又开始担心了？”
智妍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理直气壮：“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争我抢，那是因为我和荷拉欧尼之间的事。”智妍歪着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画圈，“可是oppa你不能表现出来和欧尼比和我好，不然我就会生气的！”
江淮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智妍继续道：“是个人都这样，如果不是和自己第一好，那肯定是会生气的，所以oppa要记得，下次和别的欧尼在一起的时候也一定不要多嘴，否则会挨揍的！”
看着智妍一本正经的样子，江淮忍不住好笑。
“哟，给我传授经验呢？”
“那当然了，像我这么好的人，现在可不多了，我可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占有oppa~”
江淮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那你刚才干嘛呢？”
智妍不以为然地嘟了嘟嘴，“刚才那是给欧尼上一课，不管怎么样，也是我先来的，她不能这样对我！”
江淮没有继续跟她掰扯。
“那我给你荷拉欧尼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哪儿了。”
智妍“嗯”了一声，看着江淮拿出手机拨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江淮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
这回接了，那头传来荷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干嘛？”
“你到哪儿了？”江淮问。
“路上呢，别一直打电话啊！”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说了不用。”荷拉说完就挂了。
江淮拿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无奈地看了智妍一眼。
智妍抿了抿嘴，没忍住，笑出了声：“欧尼脾气真大。”
“你也不小。”江淮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在智妍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那好吧，让欧尼注意安全~”
荷拉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了，记得让他今天晚上睡沙发！”
智妍嘿嘿一笑，“知道了欧尼！”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根金色的线。
江淮是被孝敏的鼾声吵醒的。
他靠在沙发上，脖子歪得几乎要断掉，后背硌在沙发扶手上，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他睁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半。
沙发上，孝敏四仰八叉地躺着，毯子被她蹬到了地上，一只脚搭在靠背上，姿势豪迈得不像话。
智妍缩在沙发的另一头，身上还裹着江淮的外套，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江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先盖在孝敏身上，又轻轻地拉了拉智妍身上的外套，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进去。
智妍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江淮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有牛奶，还有昨天剩的一些小菜。他又翻了翻柜子，找到一袋吐司。
他花了大概二十分钟，热了牛奶，煎了几个鸡蛋，把吐司烤了一下，又切了一点水果，摆在盘子里。
这才拿起车钥匙，出了小区，上了车朝着SM方向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他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想起了秀晶，她感冒两天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秀晶的名字然后果断拨了出去。
秀晶这会儿才洗了脸正准备出门，还在换鞋呢，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下意识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
看见是江淮打来的，秀晶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外，她飞快地接了起来，“oppa？”
江淮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支架上，这才开口道：“你今天有没有吃药？”
电话那头的秀晶茫然地眨眨眼，她没想到江淮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她没什么症状了，但这几天江淮每天都问，一天不落的，让秀晶莫名有些感动。
“oppa，我都好了。”
“好什么好，谁家感冒三天就好了，继续吃药！”
闻言，秀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朝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知道了知道了，oppa你就放心吧！”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oppa，我欧尼今天晚上回来。”
江淮一愣，“晚上？”
“嗯，航班是晚上九点到金浦。”秀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想去接她，oppa你要不要一起？”
江淮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起来，他确实好久没见过少女时代的那几个人了，尤其是生气的泰妍！
接就接，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
想着，他开口道：“行啊，那晚上下班一起去吃饭吧，吃了饭正好出发。”
秀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语气里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好哎！”
“我到时候去接你。”
“好！”秀晶应得又快又脆，“那oppa你先开车，不说了，拜拜~”
......
下午六点，江淮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关上电脑给秀晶去了电话，没想到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oppa？”
“结束了吗，我下班了。”
“结束了结束了，正准备走呢。”
雪莉这会正在想晚上应该给宋茜带点儿什么呢，就听见秀晶在打电话了，一脸好奇地看着秀晶：“你要去哪里？”
闻言，秀晶忙捂着话筒，朝着雪莉道：“晚上要和oppa一起去接我欧尼，不过准备先去吃饭，怎么了？”
雪莉软绵绵地撒娇道：“那，我也没有吃饭呢……”
秀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想一起来？”
“可以吗？”雪莉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马上又压低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你们有事的话……”
“没事，我问一下oppa。”秀晶朝着电话那头道：“oppa，雪莉说她也没吃饭。”
江淮笑了一下：“那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她说行！”秀晶转头对雪莉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开心的声音：“那我去拿包！等我一下！”
“oppa，那我们在门口见吧。”秀晶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江淮出了公司的门，出来的时候，秀晶和雪莉已经站在门口了。
秀晶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柔顺的秀发乖巧地披在肩膀上。雪莉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色的开衫，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软乎乎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甜美，像画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