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莫名,“不是,你生气了?”
【刚才说错话了?】
咸恩静头也不回地阴阳怪气了一句,“老年人的皮肤,更要好好保养才行!”
夜风从山涧里灌过来,吹得她后背凉飕飕的。
她踩着石头往溪边走了几步。
溪水在夜色下泛着幽幽的光,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银白色的波纹,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恩静在溪边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
凉丝丝的溪水扑在脸上,很舒服,她又捧了一捧,认真地搓了搓脸颊。
溪边的石头常年都在水里泡着,表面那层细密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白天还好,能看见,可晚上,还真的就是完全看不到了。
恩静刚想换个位置,才微微朝前了一点,跟着就是脚底一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坐在水里面了。
溪水不深,但也没过了她的小腿,这一跤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短裤从裤腰往下湿了个透,半袖的下摆也泡在了水里,凉意瞬间从皮肤渗进骨头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江淮听见动静手一顿,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一放,飞快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江淮借着月光看见恩静整个人坐在水里,双手撑在身后。
样子狼狈极了。
江淮两步跨到岸边,把手伸过去。
“来,我拉你上来。”
恩静这次没有犹豫,也没工夫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晚上的溪水是真的凉。
她赶紧把手递过去。
江淮一用力,把她从水里拉了上来。
因为整个下半身都已经湿透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身上甚至在往下滴水。
短裤紧紧地贴在腿上,半袖也湿到了胸口,腰上的布料紧紧贴着小腹,头发梢也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晚间的山风刚好吹过来,凉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恩静抱着胳膊,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江淮皱着眉,“怎么那么不小心?”
恩静缩着脖子,声音里面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
她说完还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水正从鞋面上往外渗,踩在地上“吧唧吧唧”地响。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江淮一边问,“带换的衣服了吗?”
恩静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只,只带了毯子。”
她现在真的是太后悔了!
自己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唯独没有准备衣服,谁能知道,偏偏现在就需要一身衣服呢!
江淮松开她的手,“我车上有外套,我先拿来给你吧。”
江淮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恩静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山风吹得她浑身发抖,她一边跺脚一边朝篝火那边挪,想着先烤烤火再说。
没两分钟时间,江淮就拿到了衣服又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服外套,是他平时爱穿的那件。
江淮走到她面前,把外套抖开,直接披在她肩上。
“先穿上。”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要不你还是把里面的衣服脱了吧,这湿哒哒的,就算是穿了外套也没用。”
咸恩静叹了口气,“没用的,就算是脱了衣服,短裤也湿了啊。”
不光是短裤,就连底裤都湿了呢!
总不能穿了上半身,下半身不穿吧?
她说完,目光落在了江淮的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相对宽松的半袖,这大小,如果自己穿的话,应该是可以长出来一些的,这样自己就能当短裙了,就算是不穿短裤的话,也没问题!
想到这儿,恩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江淮:?????
“不是,我衣服又没湿,我干嘛脱了。”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半袖比较适合我,好像你这个半袖要比外套长一点。”
闻言,江淮茫然地低头朝着自己身上看了看。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宽松半袖,面料是那种偏厚的纯棉,垂感不错,长度确实比那件外套要长出一截。
“你是说……”江淮恍然大悟,“行!”
他说完,两只手利索地抓住衣摆往上一翻。
恩静还没来得及转头回避,眼前就晃过了他肩膀和腰腹的轮廓。
月光下,他的肤色比想象中要深一些,肩膀很宽,腰线收得利落,从锁骨到腹部有一条流畅的线条往下延伸。
恩静猛地别过脸去,心跳也没出息地快了不少。
“你、你脱那么快干嘛!”
这个人,难道不知道去帐篷里面脱吗!
“你不是要吗?”江淮把那件半袖递过来,语气倒是坦荡得很。
恩静飞快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低着头走向帐篷。
帐篷里还是那么暗,只有月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
恩静站在黑暗中,手里攥着那件还带着他身上余温的衣服,那股温度从指尖一点点渗进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手指爬到手腕,又沿着手臂往上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股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他的衣服面料厚实又柔软,带着一股他身上的味道。
领口从头上滑下来的时候,那股温热从肩膀、胸口一路蔓延下去,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拥了一下。
恩静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低下头,把衣摆往下拉了拉。
衣服果然够长,垂下来盖住了大腿根往下不少,堪堪能当裙子穿。
换好衣服又在帐篷里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钻了出来,准备把自己的衣服拿到火边烤烤。
然而她刚一出来,又愣住了!
江淮站在篝火旁边,身上只有一条裤子。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肩膀很宽,从肩峰到肩胛骨有一条流畅的弧线,往下收束到腰际,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
脊柱的沟壑在背部正中微微凹陷。
恩静手里攥着湿衣服,整个人僵在了帐篷门口。
“你……你怎么还不穿衣服啊!?”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江淮听见声音回过头,表情有些无奈。
“我倒是想穿,你刚才把外套也拿走了,我穿什么?”
闻言,咸恩静的脸瞬间红了,完了,自己刚才一着急,把他手里的运动服也带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她赶紧转身钻回帐篷,把那件外套拿出来,小跑着递过去。
“给你。”
江淮接过外套,穿在身上,这才上下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咸恩静。
那件白色半袖穿在她身上,领口大得滑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袖子长出一大截,直接成了五分袖。
衣摆垂下来刚好盖住大腿根,两条腿光溜溜地从衣服下面伸出来,又长又直。
江淮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还愣着干嘛,烤烤火吧,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那你说,我要是感冒了,这算不算是工伤?”
恩静歪着头看他,篝火的光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故意。
江淮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抬手就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恩静疼得下意识捂住脑袋,一脸不忿地看着他,“你干嘛!”
“什么时候也学得跟龙崽一样皮了?”
恩静不满地嘟了嘟嘴,揉着被弹红的额头,气鼓鼓地道:“这一下也得算工伤!脑门儿都红了,明天要是肿了,就是严重的工伤,还好明天没录制不然肯定会被问的,搞不好还要上个黑热搜,说咸恩静被黑粉打了!”
“还被黑粉打了,你这是被良心打了。”江淮说完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
恩静正要反击,一道手电筒的光从山路那边打了过来,白晃晃的光柱晃过营地,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紧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下来了下来了,小心脚下.....”
“欧尼你踩我鞋了!”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鞋在哪儿啊!”
五个人影从树林间钻了出来,龙崽更是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手里还举着那把她从山上薅来的野花,兴高采烈地跑到篝火跟前,正准备跟恩静炫耀,
然后她看见了恩静身上那件属于江淮的半袖。
龙崽一愣,诧异地朝着江淮看了过去,在确定了江淮也换了衣服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欧尼~”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你们这是~”
这一句又成功让咸恩静想起了这崽子上山时的话,她莫名有些紧张,“喂,注意你的态度,什么叫我们这是,我们什么也没有!”
“我什么都没说呢。”龙崽一脸无辜,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戏。
这会儿后面几个人也跟上来了。
孝敏看见恩静这身打扮,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住。
李居丽的眉毛挑得快要飞进刘海里去。
李居丽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恩静啊,我们才走了一个多小时,你这……”
“掉水里了!”恩静抢在她说完之前大声宣布,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北汉山的鸟都惊起来,“我掉水里了!衣服湿了!所以借了他的衣服穿!”
听见恩静掉水里了,孝敏急忙关心道:“欧尼你没事吧,怎么会掉到水里面去啊!”
“洗脸……”恩静越说声音越小,“溪边石头太滑了。”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龙崽更想笑了。
“欧尼?真的只是洗脸吗?”
“那不然呢,我是洗澡去了吗?”咸恩静差点儿没被她气死。
“那可不好说哦~”
“你,给我站住!”
“哎呀,欧尼我错了,真的错了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