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走路，哪条都不至于踩空！
陆承宇脑子里转着这些盘算，脚下的步子没停，径直往楼上的会客室走去。
郭凡和刘慈新已经到了，三个人在会客室坐下，茶刚泡上的工夫，话题就拉开了。
从《流浪地球》的开机筹备聊到拍摄计划的节点安排，从特效方案的选择，聊到预算的分项分配，不知不觉就聊过了头。
还是助理敲门进来提醒说陈叡已经到了，在二楼接待室等了一会儿了。
陆承宇才匆匆结束了那场讨论，让郭凡和刘慈新先在会客室继续。
推开接待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他先伸出手，歉然道：“不好意思陈总，久等了。”
“没事没事，陆总，我也是刚刚才坐下没一会儿。”
陈叡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T恤。
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相当轻松，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一看就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两人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落座。
助理进来给陆承宇添了杯茶，又给陈叡的杯子里续了热水，然后安静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陆承宇目光在对方脸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他心里转了个念头：“陈总…是刚从可可豆那边回来？
“是去杨总公司参观了一下。”
陈叡点了点头，语气不掩赞赏道：“陆总和杨总在那边规划项目的效率和实行的速度，确实让我很惊讶。”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最后是从京都回来的。”
陆承宇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陈总和企鹅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陈叡也不绕圈子，他今天就是来谈这个事的，绕来绕去反而显得没诚意。
他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干脆：“多亏陆总支持，谈的不错，等到企鹅视频《凡人》第一季内容播放结束后，剧会同步更新到B站。”
“如果我们B站和陆总合作能成，那么接下来后续季的上线，以我们两家联播的方式推出。”
这个方案陆承宇一听就懂。
第一季B站拿的是同步更新权，不是独家，企鹅那边肯定还是首播的主场。
但后续季以联播方式推出，意味着B站的地位从“跟播”提到了“联合播出”，画面和排面上都上了一个台阶。
陈叡能从企鹅那边谈下这个条件，说明他在京都那趟没白跑。
陆承宇心里有数了，如果是企鹅直接跟自己接触，那么自己入股b站的事情，估计不会那么顺利，而今天只有对方来，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陈总应该有从企鹅那边了解过，我们觅山河的线上版权价格吧？”
觅山河的剧在市场上的价位是公开的秘密，一直都是最顶一档的报价，而且从不接受捆绑销售或者打包折扣。
这个规矩陈叡不可能不知道。
他当然了解过，也正是因为了解过，他今天才准备了一套跟别人不太一样的说辞。
陈叡看着陆老板，万分真诚：“陆总，不知道，希望…能不能请您让步一些呢。”
“让《凡人》作为您对我们B站未来投资的一部分，如何？”
！？
陆承宇愣了一下。
他预判过陈叡会压价，甚至提前在脑子里设了一个心理底线，觉得以B站目前的资金体量，压个百分之二三十的折扣出来属于正常操作。
毕竟两人以后打交道的时间不会少，但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打算掏钱！
人家想直接白嫖！
陆承宇愣过之后，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看陈叡了，能白手起家把一个弹幕网站做到纳斯达克上市的人，脸皮厚度和商业手腕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更关键的是，陈叡这个提议本身不是毫无逻辑的胡搅蛮缠，他有他的牌。
“陆总应该也清楚，我们B站给您留出的入股份额，实际上是从马总手里挤出来的。”
“马总那边原本是不同意的，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他松了这个口。”
“我想，如果能引进一部在市场上成绩已经得到验证的国漫，作为您入股时带来的资源，董事会上那些支持您入股的声音，应该也会更多一些。”
“毕竟用实打实的项目，比什么承诺都好使。”
陈叡心里有杆秤，他也不敢多要。
《凡人》的制作成本摆在那里，全季打包下来送过来，根本不现实，连企鹅都不敢动这个念头。
有第一季打底就足够了，这部国漫从上线到现在，播放数据和口碑一直稳居国漫第一，弹幕文化跟B站的基因简直是天作之合。
B站家小业小，跟企鹅没法比烧钱，能省几个亿就省几个亿嘛。
陆承宇靠在沙发背上，他把陈叡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很快就品出了这背后的味道。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套说辞的底稿根本就是从企鹅那边出来的。
如果自己坚持要版权费，那就一毛不少地付，但同时入股B站的事情自然就吹了。
假若愿意松口，那至冬资本入股B站的路就畅通了，但企鹅通过这个操作等于是用一部热门国漫的版权费，让陆承宇自己给自己买了张入场券。
企鹅相当于一分钱没多花，间接还赚了。
说到底，入股B站这件事，哪怕确实有对企鹅有利的地方，但怎么说也是动了企鹅在B站的既有蛋糕，至冬资本进来，必然要让利。
企鹅和觅山河之间的线上线下合作太多太深，不能随意乱来，那么，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一笔，也属于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操作。
陆承宇心里头，忍不住吐槽。
要在企鹅手里淘到便宜，还真TM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