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联合管理处，鸦雀无声。
这里是秋季系列军演导调部，区别于导演部必须按照剧本演习作战的部门。
巨大的作战会议室，宛如深夜的墓地，沉默，寂静，空气凝固。
121师参与第一场系列军演，上面给的信息很少，但并不代表不关注。
恰恰相反的是。
无论羊城还是京都，两大军区都有人在这，兴致勃勃的要看一场信息化+数字化+机械化，和摩步师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较量。
但谁也没想到。
地面战斗固然激烈，铁甲团也固然彪悍，可他们明显把121师当成了磨刀石，新营战损后，立刻呼叫空军支援。
结果倒好。
京都军区和羊城军区的老陆没干起来，或者说没干太狠。
南空和北空反而干得相当起劲。
此刻，随着121师全线覆灭，联合管理处会议室雷达屏幕上，出现大量代表战斗机的光点。
密密麻麻。
南空，北空各自投入二十五架以上的J8战斗机群，展开决斗。
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打法，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分出胜负。
联合管理处刚才电话联系了空10师参谋长杨建，对方是此次和南空交手的护航总指挥。
联系的意图是终止北空和南空的作战，将重心放在珠日河秋季系列大练兵上。
但问题是。
联合管理处这边，没有足够分量的首长在，根本命令不了老空的人。
杨建在电话里一边敷衍，一边冷静的下达战斗机空中集合的命令。
而南空更狠。
人家不仅不同意调停，反而透露出以地面导弹部队为核心，地空配合，作战半径控制在150公里内。
但凡北空敢来炸机场，就打造空中铁桶，必让北空的人有来无回。
联合管理处的手也插不进去，只能进行一系列军事拒止动作，尽可能让双方的空战变成纯技术交流。
双方机群在121师全军覆没后10分钟打响。
北空10师没有J8就从其他师里调J8改，反正输阵不输面，南北相互看不顺眼。
就在人家121师军列上空展开了鏖战。
天空之上。
战斗机高速机动，大马力发动机轰鸣，发出“呜呜呜”的音爆，连成一片。
湛蓝的天空，留下一道道战斗机尾气白线。
双方陆续投入五十多架战斗机厮杀。
编队，协同，撕咬，突破，爬升，硬碰硬的战斗，比拼技术。
战场从3000米高度，到10000米高度，激烈的空空导弹互射，异常残暴。
爆机！
爆机！
壮观的高节奏空中战场，场面生冷。
平均每隔几十秒就有一架战斗机被打爆，战损速度之快，让地面没事干，仰头看演习的121师官兵都看得咂舌。
其中一名列兵，抱着枪坐在滚烫的军列边上，满脸迷茫的看着高空，好半晌才对着班长道:“班长，不是说好是我们来打仗吗？”
“咋飞机打起来了？”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旁边坐着的老兵抬手指指高空:“有得看就不错了，看吧，看够了就该回家了，咱们没仗打了。”
“班长，那是不是我们输了？”
列兵神色黯然，新兵总是更难接受战败的结果，他们初入单位，对自己的单位有种盲目的推崇。
“这孩子，咋说话呢？”
老兵班长撇撇嘴:“怎么能说输了？我们这叫赢得不明显，都怪敌人太狡猾。”
他嘴上在宽慰自己的兵，实际上，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翅膀，扑腾着飞上天空，把北空的战机都给掐死。
数千公里机动，筹备近一个月啊。
结果连敌人的毛都没瞧见，就被半路轰炸，据刚才连长说，他们师长这会正一边骂娘，一边联系军列，准备返程。
太特娘的憋屈了。
但！
憋屈的不光他们。
塞外联合管理处，因为此次军演各单位没设剧本，没有机动预案，只是协助导调工作，联合管理处负责人王国争就是这次导调的总指挥。
看着南北空军打得热闹。
调停工作又被卡在一定范围，根本推不动。
王国争脸色铁青，他就纳闷了。
一个团长而已，怎么能惹这么大的祸？
大练兵期间，北空的战机出动不需要跟导调部联系，协商，他能理解，毕竟，谁让人家老空牛逼呢。
但你铁甲团请求空军出动之前，咋就不知道跟导调部说一声呢？
管理处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121师就覆灭了。
紧接着，南北空干起来了。
空军协助出动，那可不是友情赞助啊，那是需要老陆这边后期复盘时，得表示表示。
而王国争负责导调，后期的表示都得他签字，这特么五十多架战斗机出动，拿什么表示？
秋季系列大练兵这次批的军费开支全搭上，都不一定够。
如今第一个登场的单位已经战损，轮到第二个，按照原定计划，第二个过来塞外的，轮到38军的112机械化步兵师。
可现在空军突然插手，原定计划还能如期举行吗？
王国争不确定了，也拿不定主意，更没有权限私自下达指令调动主战师。
他犹豫片刻，先通知正在工作的参谋，让铁甲团团长过来管理处一趟。
好让陈团长为这次的事背锅。
而后，他才走到隔壁办公室，拿起话机，拨通了京都军区司令部电话。
。。。。。。。。。。。
27日上午十一点。
徐鸿此刻正在晋阳视察，这一年，并不平静。
铁甲团突然在几个月前被命为专业规模化蓝军，不是因为陈默跑京都申请空地联合参谋处，也不是因为卫星地面平台搭建。
包括防总提议预授集体一等功，背后都有很多事在牵扯着。
如果非要究根问底的话，一切的根源都是四月份“撞机”事件在影响着。
局势骤然变紧。
留给野战军发展的时间不多了，上面不仅需要足够的气势，更需要底气。
但发展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奏效，改革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结果。
多线准备。
专业蓝军也只是其中一条线而已。
并且，此次南北空犹如火药桶般，一点就着，不是老空的人不懂规矩，而是全军上下，尤其是老空的人都憋着一口气。
一口不吐不快的气！
真以为南空，北空，这么庞大的投入，上头不知道？
这只是默许出来的结果罢了。
只不过，塞外联合管理处的王国争级别不够，并不知道。
铁甲团动用老空的人只是一个诱因，空10师之前积极配合建立塞外机场，同样是诱因。
这一次南北空战，是必然会爆发的一环，怪陈默，但也不怪他。
只怪弱小被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