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瞬间,长剑已经在挥斩的轨迹上了。
剑刃劈中了无头骑士正在施法的手臂。
负能量弹的凝聚被打断了。
漆黑的能量在空中四散飞溅,灼烧了周围的几块石头。
“看到没~”
夏林站在无头骑士的身后,长剑横在胸前。
他回头看了公主一眼。
“雇我们真是物超所值。”
公主的折扇在梅丽扑向她的那一秒,就已经从袖子中滑出,扇骨的末端对准了无头骑士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夏林已经解决了,折扇收回。
“嗯~确实~”
“凯德!”
夏林没有拖泥带水。
“明白!”
凯德的回应和他的动作同步。
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一股神圣的力量命中了无头骑士。
【正义烙印】
这是信仰神明的道路上,走的很远的圣武士才会得技能。
他可以让圣武士的盟友也能享受到【辟邪斩】的加成。
金色的光芒从命中点爆开,标记了无头骑士腐烂的身体。
它的断颈处那团冥火猛地膨胀,然后它冲向了夏林。
无头骑士的双手各凝聚了一团负能量,像两柄黑色的短剑,朝夏林的胸口和喉咙同时刺来。
夏林的身体向左倾斜,轻松闪避这一击。
长剑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空间扭曲的弧线。
【空间斩】
无头骑士试图用手中的负能量短剑格挡。
但它无法格挡一把从空间缝隙中出现的剑。
剑刃从它的左肩进入,从右腰穿出。
将它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两半的身体在空中向两侧分开,腐烂的内脏和漆黑的血液洒了一地。
但两半的身体在落地之后随即开始蠕动,试图重新合拢。
不死生物,物理伤害无法永久杀死它们。
“凯德——!收尾——!”
“【天堂晋升】”
凯德的双手在胸前合十。
金白色的羽翼在他背后完全展开。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射出
光芒命中了无头骑士那两半正在蠕动的身体。
腐肉在光芒中开始燃烧。
负能量在正能量的净化下急速消退。
那些维持着不死生物“活动”的黑暗力量,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一样迅速融化。
三秒。
无头骑士的身体从腐肉变成了灰烬。
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彻底净化。
……
全场安静了。
从无头骑士站起来到被彻底消灭,不到十秒。
公主卫队的女骑士们看着这一幕。
有几个人的嘴是张着的。
之前她们虽然知道这支冒险者队伍实力不弱,毕竟是公主亲自雇的,但心里多少还带着一些“我们公主卫队也不差”的小心思。
现在小心思碎了,碎得很彻底。
夏林走过去,在无头骑士消散的位置弯下腰。
地上残留着一样东西,一枚戒指。
黑色的金属,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
默语暴君的标识在符文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夏林捡起戒指,启动了【物品鉴定】。
【目标:殉教者之誓(诅咒物品)】
【效果:佩戴者死亡时,灵魂将被献祭给默语暴君,肉体将被转化为等级提升两级的不死生物。转化后的不死生物会执行佩戴者死前最后的指令。】
【备注:此转化不可逆。佩戴者的灵魂将被永久湮灭。】
夏林看着这枚戒指,然后他走回了凯德身边。
“干得好。【正义烙印】配正能量射线,对付不死生物简直是绝配。”
凯德摘下了头盔,他的表情很严肃。
“居然选择使用这种东西……用自己的灵魂换取死后的战斗力……”
他看着地上那片无头骑士消散后留下的焦痕。
“默语暴君的信徒……究竟要疯狂到什么程度。”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传来了一阵骚动。
凯德摘下头盔之后,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被正能量的余韵染上了微弱光晕的面孔,隐隐约约的虚幻翅膀。
几个年轻的女骑士发出了微弱,但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的
“哇……”
艾莲娜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她的独眼在看到凯德那张被阳光和正能量双重加持的脸之后……
“哇——!!这——!这脸——!!”
她的嘴张得比眼罩还大。
“赶紧把头盔戴上。”夏林对凯德说,“要不没完了。”
“好、好的好的……”
凯德手忙脚乱地将头盔重新扣在了头上。
但已经晚了。
好几个女骑士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这个冒险者挺厉害”变成了“这个冒险者好帅而且挺厉害”。
艾莲娜已经跟着凯德的方向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警戒——!”
“教官——!教官——!!”梅丽在后面喊。
没用。
独眼教官已经追着凯德消失在了关卡的另一头。
梅丽回过头,看着夏林。
“不好意思……骚扰你的同伴了。”
“没关系。他习惯了。”
夏林将那枚戒指收进了空间袋。
此时,西莉亚才慢悠悠地从后方走了过来。
“你们打完了吗~要不要我来首胜利之歌~”
“歌一会儿再唱吧,小姑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她脚边的灌木丛中传出。
诺科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围侦察回来了,正从一丛不到膝盖高的灌木后面站起来。
她看向了公主。
“殿下,有个人你应该很感兴趣。”
……
他们来到了关卡地下的一间囚室,里面有一个被铁链锁在墙上的男人。
维克托·安德罗梅达。
帝国前首席贸易大臣。
他的状态很糟糕。
左臂明显骨折了,从不自然的弯曲角度来看,是被人用钝器打断的。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脸上有新旧交叠的淤青。
更糟糕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隐约可见的灰黑色纹路。
负能量侵蚀。
夏林扫了一眼。
侵蚀的程度已经很深了。
已经没救了,活不了几天。
牧师上前施展了治疗术。
白色的光芒覆盖了维克托的身体。
骨折的手臂在正能量的作用下缓缓复位。
皮肤上的灰黑色纹路消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负能量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了。
维克托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囚室中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当他看清公主的脸时,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变化。
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
最后是一种,只能用苦涩来形容的东西。
“殿下……”
他的声音嘶哑。
“没想到……救我的人是您。”
公主蹲在他面前,折扇收在了袖子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维克托。”
“你还记得本宫五岁生日的时候吗?“
维克托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给本宫唱了一首生日歌。跑调了。但本宫很高兴。因为你是除了梅丽之外唯一一个记得本宫生日的大臣。”
维克托嘴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应。
“行了。叙旧就到这里。”
“你知道本宫要问什么。”
维克托闭了一下眼。
“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个刺杀您的女人……凯莉……她怎么样了?”
公主看了他两秒。
“活着,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不会死。”
维克托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家人……”
“已经被安置了。她母亲的治疗费和弟弟的学费,本宫已经用从你家抄出来的金币支付了。”
维克托沉吟了一会。
“行吧。”
他靠在了墙上。
“我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上了默语暴君这条船,还妄想全身而退。”
他看着天花板。
“不仅被你们皇族追杀,国内还有些人不想让我活着。那些在事后才选择站队的家伙,如果我被抓回去公开审判,我手里握着的他们的黑料就全曝光了。”
“所以他们宁可让我死在外面。”
他苦笑了一下。
“菲利克斯背叛我也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了。抢了我的财产、拉了一帮亡命徒落草为寇,顺便抢了默语之道给我的保命底牌,准备在关键时刻卖个好价钱。”
“那枚戒指。”夏林从旁边插了一句。
他将那枚黑色的【殉教者之誓】在手中转了一圈。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用它。”
维克托看了那枚戒指一眼。
“那东西……我一开始就没想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没用,不是因为我厌恶死灵,是因为……”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
“我怕疼。”
“行吧,我看你之前确实挺疼的。”
公主直起了身。
“闲聊到此为止,维克托,把你手里关于国内那些人的情报给本宫。名单、账目、通讯记录……”
就在公主说到一半的时候。
夏林口袋里的一样东西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他低头一看,是那枚戒指,【殉教者之誓】。
默语暴君的标识在表面闪烁。
法器的通讯通道被激活了。
有人在呼叫,一个女声从法器中传出。
声音明显的不耐烦。
“喂喂喂——听得见吗?”
“我是垂帘者。”
“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