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指了指枯树下的一块石头。
夏林没有坐，但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一分钟。
老人也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
只是看着他，然后夏林退了出来。
太阳标记亮了。
“没有被攻击，也没有什么热情的欢迎。就是……在那里。”
他开始明白了。
……
经过大约十扇门的测试，规律浮出了水面。
闪电，门后的世界对入侵者抱有敌意。
进去就会被攻击。
独角兽；石巨人；一群会吐火的蜥蜴；一个漂浮在水晶塔顶自称“万物审判者“的法师，19级的法师，这家伙差点用次元锚把夏林留下，幸亏提前发动了【次元突袭。
每一个都在第一时间将夏林视为威胁。
但只要成功进入并且活着出来，闪电标记就会点亮。
云朵，门后的世界对入侵者友善。
巨猫；一个满是蘑菇人的地下花园，蘑菇人送了他一朵发光的蘑菇；一间漂浮在云端的茶室，里面有一个极其健谈的半透明老太太，非要拉着他喝了一杯不知名的蓝色液体。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进去与里面的存在产生接触，云朵标记就会点亮。
太阳，中立。
不会攻击，但也不会主动互动。
只是存在着。
进去，待一会，出来。
太阳标记点亮。
“所以……”
夏林将三种标记的分类告诉了梅丽和塞拉。
“闪电是敌意。云朵是友善。太阳是中立。“
“我们需要把足够数量的标记点亮。“
“窃者须偿，偿满则释，代价就是这些门。进去经历一遍，就是在偿。“
“偿满了，出口就会出现。”
梅丽的脸色不太好看。
“也就是说，我们得把这些扇门全部点亮？”
“不确定，可能不需要全部。但至少需要足够的数量。”
“多少算足够？”
“不知道。”
梅丽看了一眼那些还暗着的门。
“那就继续吧。”
她将剑拔了出来。
“闪电的那些就交给我开路。”
“不用。”夏林说。
“闪电的我来，你们负责云朵和太阳。”
“你凭什么一个人扛敌意的？”
“因为我有绳子。”
“……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
“而且我跑得快。”
梅丽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绳子在手上又绕了一圈。
“行，你跑，我拽。”
……
他们开始加速推进。
三个人分工合作。
夏林负责闪电门，塞拉负责云朵门，梅丽负责太阳门。
节奏比之前快了很多。
……
塞拉推开了一扇云朵门。
门板上的标识是一只蝴蝶。
门后是一片长满了彩色花朵的草地。
草地中央有一群大约三十厘米高，长着透明翅膀的小人。
小人们看到塞拉的一瞬间，集体发出了“哦——”的感叹声。
然后它们围了上来，开始往她的头发上插花。
塞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一群发光的小人在她的深红色长发上编了一个花冠。
三十秒后她退了出来。
头上顶着一圈由不知名花卉编成色彩极其绚烂的花环。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字都不许说。”
她对看着她的夏林说。
夏林将已经到嘴边的评论咽了回去。
云朵标记亮了。
……
梅丽推开了一扇太阳门。
门板上的标识是一把天平。
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法庭。
审判席上没有人，旁听席上没有人。
只有正中央的天平在自顾自地摆动。
梅丽在门口站了三十秒，天平停了。
两端恰好平衡。
梅丽退出来了，太阳标记亮了。
“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一个天平在那里晃。”
“为什么我觉得这是在暗示什么……”
……
夏林推开了一扇闪电门。
门板上的标识是一顶王冠。
门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
大厅中央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国王。
国王看到夏林的一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暗杀者——！！”
“卫兵——！！”
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从大厅两侧冲了出来。
夏林跑，绳子绷紧。
他被拽了出来。
身后的门关上的同时，一支长矛的矛尖从门缝中露了一截然后被夹断了。
闪电标记亮了。
“被当成刺客了。”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种待遇……”梅丽擦了擦额头的汗。
……
塞拉推开了一扇云朵门。
门板上的标识是一把竖琴。
门后是一个类似音乐厅的空间。
舞台上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六臂的女性存在。
六只手各握一件不同的乐器。
她看到塞拉，微笑了一下。
然后开始演奏，音乐极其优美。
塞拉在门口听了大约十秒，然后她退了出来。
云朵标记亮了。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夏林问。
“没有。”
“我看到了。”
“幻觉。”
“梅丽你看到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梅丽很识趣。
……
继续。
一扇又一扇，标记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经验也越来越丰富，闪电门进去之后停留五秒。
超过五秒，里面的东西就会开始追过来，至少要让他们出一招。
而云朵门可以稍微待久一点，太阳门待多久都无所谓。
……
铁灰色的门。
门板上的标识是一根长矛。
门框：闪电。
夏林系好了绳子，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
……
铁门推开的瞬间，夏林就知道不对。
他似乎是在风暴的中心。
空气是死的，压得耳膜发疼，雨还没落下，闪电先来了。
一道惨白的光柱从天顶直贯而下，夏林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低侧滚，电光擦着后背炸开，碎石飞溅割破了他的脸颊。
他还跪在地上，第二波已经来了。
云层里拽下一道光矛，刺目得像太阳被撕成细长一缕。
他抬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风暴之眼中央，灰白的乱发从残破的王冠下披散，遮住大半张但却有两团暗金色的光在其中燃烧，手中握着一把似剑非剑、似枪非枪的武器，上面缠绕着雷电。
“撤！！”
夏林拉绳子。
但这一次慢了半拍。
一道闪电从最近的那个人影的手中射出，击中了夏林的右肩。
他的头发在电流的作用下瞬间竖了起来，像一把刺猬的背刺。
“拽——！！“
梅丽和塞拉同时发力，夏林从门中倒飞出来。
但在他飞出来的同一瞬间，又一道闪电追了出来。
没有击中夏林，击中了正在拽绳子的梅丽。
电流从绳子传导了过去。
梅丽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金色短发也竖了起来，虽然没有夏林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塞拉在最后一秒松开了绳子。
但残余的电流还是从空气中传了一小部分到她身上。
她的深红色长发的末端微微卷曲了。
头上那个被小人编的花冠也被电得焦了半边。
门关上了，闪电标记亮了。
三个人趴在半位面的地板上，身上冒着细微的青烟。
夏林的头发直挺挺地竖在头顶，完全没有要倒下来的意思。
梅丽的短发炸成了一个球。
塞拉的花冠只剩下了三朵还没烧完的花。
“……”
梅丽第一个开口。
“我以后再也不主动要求闪电的交给我了。
“你拽绳子就好。”
“确实，下次可以考虑戴手套。”
塞拉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将头上残余的花冠摘了下来。
“我刚才差点觉得这个花冠还挺好看的。”
“现在不觉得了。”
就在三个人各自吐槽、收拾残局的时候。
半位面的光幕停止了变换颜色，地板的波纹消失了。
所有漂浮的门同时停止了移动。
然后在他们正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扇白色巨门。
比其他所有的门都大，至少四米高。
上面闪电，云朵，太阳的标识全部亮着。
蓝色的闪电光芒、银色的云朵光芒和金色的太阳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那扇白色巨门的框架上流动着。
夏林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十多扇小门上的标记。
他明白了。
“窃者须偿，偿满则释。”
他将那句话重新念了一遍。
“代价不是找到正确的门。”
“代价是经历。”
“经历敌意，经历善意，经历冷漠。”
“足够多的经历就是偿，偿满了……”
他看向前方那扇亮着三种光芒的白色巨门。
“出口就出现了。”
梅丽将炸成球的头发努力按了按。没什么效果。
“所以罗拉大师设计这个陷阱的目的是……”
“让小偷在偷东西之前先体验一遍被各种世界招待和殴打的感受？”
“这算什么惩罚？”
“这算体验式教育。”塞拉在旁边说。
“最后还送你出去。”
“前提是你没被门后面的东西杀死。”
梅丽想了想。
“……所以实际上还是有可能死在里面的。”
“是的。”
“那个去了深渊的小偷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拉大师的教育理念还真是与众不同。”
夏林将竖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也没什么效果。
“算了，有出口就行。”
他朝着那扇白色巨门走去。
“让我们看看……”
他的手按上了门板。
“接下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