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施展驱离法术?”
维多利亚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蓝色的冻伤纹路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没问题。但现在……”
她握了握右手的拳头,手指的动作迟缓而僵硬。
“那颗巨兽心脏的晶体外壳上,附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我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被它侵蚀了。精细施法需要双手协同结印。单靠左手的话,精度会大打折扣。”
“这就是【星噬】的力量。”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在夏林脑内响起,“那头蜈蚣在生前,一定吞噬过被星噬污染过的生物。那种能量残留在它的心脏中,形成了星噬。这种力量对任何生命体来说,都是绝对的剧毒。”
“我怎么这么倒霉?”
“谁知道呢~”
维多利亚当然不知道夏林脑内的小会,她抬头看向夏林。
“我需要有人配合。”
“在空窗期出现的那一秒内,我用法术切断脑蛛与宿主之间的精神残留链接。但同时需要另一个人以极其精准的力度和角度,将脑蛛的触手从面部组织中物理剥离。”
“一根一根地。”
“而且每根触手的嵌入角度都不同。拔出的方向和力度必须精确,太猛会撕裂面部组织,太轻会触发脑蛛的防御性收缩。”
她的紫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林。
“你能做到吗?”
夏林看着玛维脸上那只脑蛛。
他笑了一下。
“正好,我很快。”
夏林在脑海中默默感谢了凛。
一个月的定力训练,不仅仅是让他在美女面前不脸红。
更重要的是,让他获得了对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精细掌控力。
手指的力度。手腕的角度。指尖的触感。
这正是武僧“身心合一”的核心,在最极端的压力下,依然保持对身体每一个细节的绝对掌控。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那个紫发丫头手上的蓝色纹路,我再度确认了那就是星噬的力量侵蚀的痕迹。”
夏林在心里点了一下头,然后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现在不是研究星噬的时候。
先救人。
两个人在陨石上静静地等待。
玛维的抽搐越来越频繁。
脑蛛触手的收缩节奏越来越快。
紫色纹路已经扩散到了她的颧骨两侧。
第一阶段的附身即将结束。
夏林蹲在玛维的右侧,双手悬在脑蛛的上方。牢牢盯着这六条触手的位置。
维多利亚跪在玛维的左侧,左手握着法杖。杖悬在脑蛛的正上方,距离不到五厘米。
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杖尖凝聚,那是一种带着细微星光碎片的银色光芒。
两个人一左一右,俯瞰着玛维面部的脑蛛。
最后五分钟,没有人说话。
虚空中只有心脏碎裂后残留的能量脉冲在远处微弱地震荡。
以及玛维不稳定带着细微呻吟的呼吸。
两分钟。
一分钟。
脑蛛的触手收缩频率加速了,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三次。
紫色纹路开始从线条变成面,玛维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小片紫色的斑块。
附身阶段的最后时刻。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维多利亚的左手在微微颤抖,她咬了一下嘴唇。
稳住了。
五秒。
四秒。
三秒。
脑蛛的触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了。
所有六条触手同时从紧绷变成了松弛,触手与面部组织之间出现了微小的缝隙。
空窗期。
“现在!!”
维多利亚的声音和夏林的动作在同一个瞬间爆发。
银色的法术光芒从杖尖倾泻而出,释放出是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覆盖在了脑蛛与玛维面部之间的所有接触点上。
光膜中带着细碎的星光颗粒,那些颗粒像是微型的手术刀,在精神链接的最后残留丝线上逐一切割。
与此同时夏林的手动了。
他的双手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点下,分毫不差地拔除了全部接触点。
六条触手全部脱离了玛维的面部,脑蛛失去了所有的附着点。
它的球状身体从玛维的脸上滑落,像一只被从玻璃上揭下来的吸盘章鱼,无力地掉在了陨石表面上。
六条触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脱离了宿主的脑蛛,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它就那样趴在石头上,慢慢蜷缩成了一团。
维多利亚的法杖垂了下来。
杖尖的银色光芒消散了。
“……成功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但语气里有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如释重负。
夏林低头看了看玛维的脸。
触手拔出后留下的六个微小创口正在缓慢渗血——但都是浅表伤,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紫色的纹路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缓慢的消退。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面部的肌肉不再抽搐。
他开启了【物品鉴定】做最后的确认。
【目标:银刃(玛维·雪蕾)】
【当前状态:昏迷。寄生体已移除。精神链接已切断。灵魂状态:完整。】
【预计自然苏醒时间:1-2小时。】
【备注:面部浅表创伤。无脑损伤。无精神后遗症。】
无脑损伤,无后遗症,完美摘除。
夏林长出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
……
维多利亚还跪在玛维身旁。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你还好吧?”夏林看了她一眼。
“……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站起来。
“就是有点……累。他把面具塞进了空间袋。
夏林站起身,伸出了一只手。
接着他摘下了面具。
白色的鸟嘴面具被他从脸上取下来,露出了那张清秀、坚毅,虽然沾满了灰尘却依然显得十分年轻的真实面容。
然后向维多利亚伸出右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林——”
话说到一半。
维多利亚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脸。
她的瞳孔微微散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向前倾倒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根被砍断的树一样直直地栽了下来。
夏林一把接住了她。
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前。
她昏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维多利亚。
又看了看地上的玛维。
发出了一声饱含着无奈与沧桑的叹息。
“又来一个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