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她的主子忠诚得很，正面审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但是……”
他的眼睛再次闪过暗红色的光芒。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我是一个邪术师，我没告诉你吗？”
垂帘者愣了一下。
“……你还真没告诉我。”
“你前领导给你档案上写的是……”
她翻了一下手边的什么东西。
“'菲恩·达利。法师学徒。特长：无。备注：摆烂。'“
“……”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文职书记之类的……”
菲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无所谓了。”
他压下了吐槽的冲动。
“重点是您应该知道邪术师在灵魂感知方面的特殊能力。”
“通过宗主赐予的契约链接，我可以直接感知目标的灵魂波动。谎言和真实在灵魂层面的表现是不同的。”
“我从她的记忆中提取的碎片，结合灵魂波动的验证。”
“是真的。”
垂帘者将果汁杯放在了桌上。
“好吧~我信~”
她似乎终于认真了起来。
“你的情报至关重要。如果公主真的已经转入了内陆路线，那我们之前在沿海布下的所有拦截线都要重新调整。”
“你下去之后，写一篇完整的汇报发给我。包括女骑士的审讯记录、你提取到的记忆碎片的内容、以及你对公主可能路线的分析。”
“我会给你嘉奖的~”
菲恩的背微微直了一些。
“什么样的嘉奖？”
“放你一周假吧~”？
“……只有假？”
“物质奖励的话，我得跟上面申请……你知道流程……”
菲恩的肩膀又塌了下去。
“还有……”
垂帘者的目光转向了夏林。
“夏南~”
“在。”
“我准许你加入默语之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式教徒了~”
“你就跟着菲恩……”
菲恩翻了一个白眼，速度极快。
快到垂帘者应该没看到。
“那这位年轻人在我这里真是可惜了。”
他开口了。
“以他的实力和潜力，与其在我这个小分区浪费青春，不如在您那里更有前途。”
“您的资源多、平台大、发展空间……”
“你之前不还说同事都是恩人~”
垂帘者打断了他。
“而且你那里不是缺人吗？好不容易来一个能打的~你就让出去了~？”
菲恩的嘴张了一下。
“我！我是因为……”
他的大脑在全速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菲恩大人说过，引荐优秀教徒到上级分区，年底结算的时候会有额外奖金。”
夏林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菲恩僵住了。
“哎——你——”
他看着夏林，夏林面无表情地看着通讯法阵。
完美的表情，一个认真到有点过头的表情。
“……好像是有这种规定？”
垂帘者的声音带了一点意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看教派的手册。”
夏林回答。
“加入之前就把规章制度全部读了一遍。”
“这家伙还真是挺上进的。”垂帘者心想。”
此时艾克在垂帘者身后俯下身来，低声说了什么。
垂帘者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说我的年度引荐指标也不够……？”
“小点声……”
垂帘者清了清嗓子。
“好吧~“
她将身体靠回了椅背。
“我同意了~”
“等我通知~到时候你来我这里~”
夏林微微低了一下头。
“谢谢垂帘者大人。”
垂帘者看了他最后一眼。
“别让我失望~”
然后她的手在法阵面板上划了一下，通讯断了。
影像消失了。
法阵底座上的光芒暗了下来。
……
地下室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菲恩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板上。
“呼！！”
他将脸埋进了双手里。
“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在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中间有一段，她问我怎么保证情报是真的那段，我差点忘词了……”
“辛亏你机灵。“
他从手指缝里看向了夏林。
夏林将“夏南”的表情从脸上卸了下来。
“邪术师灵魂感知那一段确实差点接不上。“
“还好你的眼睛能发光。视觉效果帮了大忙。”
“那不是我控制的，那是宗主的印记，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就……”
“效果一样。”
夏林看了一眼通讯法阵的底座，确认完全断开了。
“整体来说，演得不错，七分。”
“才七分？！”
“垂帘者问你为什么能抓住圣武士的时候，你停顿太长了。”
“那是因为……”
菲恩正准备解释。
一阵碰撞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艾莲娜站了起来。
绑在她手腕上的绳索，此刻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将歪掉的眼罩正了正。
脸上的淤青和擦伤在她将手擦过的时候蹭掉了一半。
是画的。
她朝着菲恩走了过来。
菲恩的后背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那个！教官大人……”
他站了起来。
“您别在意，刚才那几下那些都是配合您的即兴演出……”
他将双手在身前摆了摆。
“那真的是做戏！我这点力气！怎么可能打疼您！”
“您是圣武士，我那拳头拍在您后脑勺上跟蚊子叮一样……”
艾莲娜走到了他面前，她比菲恩高了大半个头。
独眼从上往下看着他，然后她伸出了一根手指，挑起了菲恩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来。
她的独眼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微微闪着光。
那个光芒是一种让菲恩无法理解、但让他的后颈汗毛全部竖起来的东西。
像是一头母狮鹫在审视一只无意间闯入领地的小动物。
“凑合吧。”
艾莲娜说。
“嗯？”
菲恩不太确定这句话是在评价他的演技还是在评价其他什么东西。
他的直觉告诉他，追问的结果不会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