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转身，浅灰色的长衫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迈步往石桥的方向走。
岸边的监视器后面，邓柯导演盯着屏幕，等陈墨走出画面，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三人一起移步休息区进行短暂休息，等待下一场开拍。
高曙关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陈墨一眼，语气里带着感慨：
“你这场戏的情绪转换很自然，从试探到笃定，每一个层次都表现得很好。”
田宇在旁边点头附和，把手里的折扇合上，在掌心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赞赏：
“尤其是那句‘应该他们给咱们交岁布啊’，那个语气。宁毅这个角色，你算是吃透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接过李小雨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是两位老师配合得好，你们的反应给得准，我接得就顺。”
高曙关笑着摆了摆手，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正要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陈墨的肩膀，落在从片场入口走进来的那个身影上，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田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折扇在掌心停了一下，也笑了。
王楚燃从片场入口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脸上还没化妆，但皮肤状态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
她快步走到陈墨面前站定，把咖啡递过去，又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声音清脆：
“哥哥，给你带的早餐。”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田宇看着这一幕，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墨和王楚燃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调侃：
“哟，我也没吃早饭呢，楚燃怎么不给我也带一个？”
王楚燃听到这话，脸微微泛红，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我不知道田宇老师也在，下次一定带。”
田宇看着她那副又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逗你玩的，你们年轻人吃，我们老年人早就吃过了。”
高曙关在旁边也笑了，目光从陈墨脸上移到王楚燃脸上，暗自点了点头。
这姑娘长相大气，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是大青衣的底子，放在正剧里也能撑得住场面。
这种长相在现在的年轻女演员里不多见，现在的女演员大多数都是甜美可爱型的，像她这样的，少之又少。
他的目光在王楚燃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陈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慢悠悠的：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是看起来很般配。”
王楚燃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和一丝得意：
“高老师，您过奖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高曙关那副“我看好你们”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得明媚的王楚燃，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高曙关和田宇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高曙关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亭子上，语气随意：
“陈墨，你们这部戏还有多久杀青？”
陈墨想了想，把手里的水瓶放在茶几上：
“快了，大概还有半个多月。”
田宇把折扇合上，在掌心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现在的档期估计都排到明年了吧？”
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接下来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实，差不多排到明年年中了已经。”
高曙关点了点头，看向陈墨，笑着说道：
“好好照顾身体。”
王楚燃站在陈墨旁边，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他和两位前辈聊天，像极了新婚小媳妇上门拜访长辈。
……
片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楚燃每天既甜蜜又惆怅。
甜蜜的是每天都可以和陈墨黏在一起，但又对拍摄即将完成而感到惆怅。
同时，《漫长的季节》定档的消息也在网络上公布。
爱奇艺的官博发布了定档预告，配文写着“8月1日，跟随时间的脚步，揭开尘封多年的秘密”。
预告片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期待的声音和质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虽然期待的声音占了多数，但语气里多少带着一丝不确定。
毕竟这是陈墨投资但不出演的第一部剧。
没有他的脸做招牌，观众还买不买账，谁心里都没有底。
“陈墨投资的剧，质量应该不会差吧？毕竟他的眼光摆在那里，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翻过车。”
“范炜、秦浩、陈明浩，这演员阵容全是实力派，陈墨选人的眼光也没问题。”
“预告片的质感很不错，色调、构图、节奏，每一帧都像电影截图。
辛爽导演的功力在《隐秘的角落》里已经验证过了，我觉得这次应该也不会翻车。”
质疑的声音同样尖锐，集中在同一个点上。
“陈墨不出演，热度能有多少？观众是冲着他才看他的剧的，他不演谁看？”
“投资人的眼光和演员的演技是两码事。
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不代表观众就会买账。
这年头，没有流量明星的剧，再好在平台眼里也是B级。”
“预告片看起来是不错，但正片谁知道呢？”
陈墨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四处救火，语气从一开始的耐心解释变成后来的爱看不看。
“陈墨自己投钱拍戏，演不演是他的自由，你们管得着吗？
他又不是只靠脸吃饭的流量明星，他是金鸡影帝，是投资人，他的眼光不需要你来质疑。”
“你们比陈墨还懂选角？
范伟、秦浩、陈明浩哪个不是实力派？
这阵容放在任何一部剧里都是顶配，还需要陈墨来带？”
“好剧是靠质量不是靠流量。
《沉默的真相》和《隐秘的角落》哪部是光靠陈墨的流量撑起来的？
不都是靠口碑慢慢发酵的？质量过硬自然才会有人看。”
路人的态度最中立。
他们不站队，不吵架，只是冷静地陈述自己的判断，那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反而比任何立场都更有说服力。
“说实话，我倒是挺佩服陈墨的。换个人，自己投资的戏，肯定想方设法让自己演。
他能说‘角色不合适就不演’，说明他是真的对作品负责，不是那种什么角色都硬塞给自己的演员。
这种态度，在现在的娱乐圈里不多见。”
“陈墨说的没错，有些角色不是演技好就能演的，得有那个气质。
他能把角色让给更合适的人，这是格局。”
“等播了再看吧，现在吵也没用。
陈墨的眼光一向不差，这次应该也不会翻车。
而且范伟、秦浩、陈明浩这个阵容，就算没有陈墨，也值得一看。”
争论从微博蔓延到豆瓣，从豆瓣蔓延到知乎，每一个平台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没有陈墨出演的剧，还能不能那么火？
……
陈墨的房间里。
王楚燃蜷在陈墨怀里，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微博热搜榜上“漫长的季节定档”还挂在第三位。
她点进话题，置顶的微博是预告片的转发，评论区已经吵了上万条。
她一条一条往下划，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人阴阳怪气地写了一大段话，说什么“陈墨都不敢演，这剧能好到哪去”。
王楚燃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
从“你懂什么”到“陈墨的眼光不需要你质疑”，越写越长越写越气，最后气鼓鼓地点了发送，声音里带着愤愤不平：
“哥哥，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你不敢演？明明是角色不合适才不演的，又不是演不了。”
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语气随意：
“网上什么人都有，不用在意。”
王楚燃被他揉得眯起眼睛，但那股气还没消，又低头继续刷评论，看到一条质疑的就怼一条。
陈墨靠在枕头上，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调侃：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剧。”
王楚燃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地说：
“是哥哥的剧，就是我的剧。”
王楚燃又低头刷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放轻了很多：
“哥哥，你担不担心啊？万一……万一成绩不太好，网上那些人肯定又要乱说了。”
陈墨靠在枕头上，看着王楚燃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
她问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他想了想，决定逗逗她，于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担心啊，毕竟我又没演，也不知道拍成什么样。万一扑了，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王楚燃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他怀里直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陈墨的眼睛，表情认真：
“我相信哥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坚定了，
“就算万一成绩不好，那也不是哥哥的问题，是观众没眼光。”
陈墨看着她那副认真得像在宣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楚燃被他揉得脑袋左右晃了晃，嘴巴嘟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陈墨收回手，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
王楚燃被他看得心跳加快，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很小：
“哥哥，你干嘛……”
陈墨没有说话，低头吻上她的唇。
被子从两个人身上滑下去，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