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魏启鸣打过招呼,等这边书架弄好了再搬回来。”
郝运愣了一下:“那些老书还有用?”
梁飞燕点点头:“有一部分是八十年代的老版本,品相还行。算不上珍贵古籍,但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放旧书市场能卖点钱。有些读者专门淘这个。”
郝运听完,没说话。
旧书能值几个钱……十块钱的书,就算翻个十倍二十倍,那也就一两百块。
偶尔遇到个藏家都不容易了,能指着这个赚多少钱?
行吧,她愿意折腾就折腾。
郝运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店面,把话题绕到了他这次来的正题上。
“说说,软装打算怎么弄?”
梁飞燕说:“书架准备定做。”
郝运:“嗯?”
梁飞燕说:“市面上那种成品书架不行,要么太现代不符合这个书局的调性,要么板材太薄,用几年就会变形。所以,我打算找厂家定制一批实木的。”
嗯?定做实木书架?
行啊!
这可是笔不小的花费。
郝运点点头:“行,什么木头?”
梁飞燕想了想:
“主体用紫檀木。贵是贵点,但密度高、耐腐蚀,能用几十年不变形。颜色也合适,深色配这种暖白墙面,能压得住。”
郝运愣了愣。
紫檀木?
那不是做红木家具的料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梁飞燕继续说:
“书架得做通顶的,四米二。背后得留灯槽,装暖光LED,打在书脊上效果好。层板要加厚,承重得够,不然放满书容易弯。”
“靠窗那块儿我想摆两张长案,用老榆木,做茶桌用。读者可以坐着翻书。”
“柜台用黑胡桃,颜色比书架浅一点,跳一下。”
“后头那个角落隔出来做休息区,摆两张罗汉床,铺软垫……”
郝运越听越懵。
桥豆麻袋!
布局什么的,我已经有一些听不懂了!
但有些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紫檀木、黑胡桃、老榆木、通顶书架、罗汉床……
这全是贵了吧唧的东西啊!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下来得多少钱?”
梁飞燕想了想:
“具体得看厂家报价。紫檀木那批书架是大头,加上人工、运输,估计得一百多吧。其他加起来,总的差不多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
装修个一百多平的书店?
梁飞燕整的这些家伙什儿,比自己办公室用的都要高档!
郝运盯着她看了两秒。
梁飞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郝运。
好像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郝运:……
乃求嘞……本来还担心她不敢花钱,结果这姑娘比我想象中敢花多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行,你弄吧。”
梁飞燕“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郝运转了一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墙面,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拆保护膜的木地板。
心里忽然踏实了。
两百万装修个书店,后续养护、水电、人工……全是一笔笔往外流的水。
要不是书本的进货成本比唱片低不少,这完全可以弄成另一个混凝土唱片嘛!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郝运私下看了看,然后冲梁飞燕摆摆手:“行了,你忙吧。有事找赵秘书。”
梁飞燕点点头。
郝运推门出去。
门外,高鹏已经把车开到胡同口等着了。
……
一月九号,上午十点。
郝运正翻着手机,门被敲了两下。
“进。”
刘从容推门进来,后头还跟着个人。
郝运抬头看了一眼——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得挺正式,手里捏着个文件夹。
嗯,不认识。
刘从容走到办公桌前,往旁边让了让:“郝总,这位是韩峻,《红装》的主编。一直没机会跟您正式见个面,今天正好带他过来汇报一下销量。”
韩峻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欠身:“郝总好。”
《红装》?韩峻?
哦!
郝运想起来了。
提什么《红装》啊,不就是《装男人》嘛!
郝运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坐。
两人坐下后,郝运打量了一下韩峻。
这就是《装男人》那个主编?
从尚佳传媒那里,把《装男人》这本杂志收购过来后,自己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编辑组。
包括后来知道他们要转型做女刊,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男性时尚杂志都做不明白,还去卷女刊?
呵呵。
那赛道可比做男性时尚杂志更卷。
刘从容坐下,翻开手里的本子:“郝总,《红装》1月1号正式铺货的,到现在上市一周多了,销量可以做个初步预估。”
郝运“嗯”了一声。
刘从容冲韩峻抬了抬下巴:“韩主编,你具体说说。”
韩峻赶紧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郝总,《红装》采用的是和《男人装》相同的销售渠道,全国铺货量控制在四十万本左右。”
“到昨天为止,一周销量已经突破三十万了。”
说到这里,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郝运。
三十万册,虽然比《装男人》销量要高很多,但比起《男人装》《看天下》这些月销百万的期刊,还是有很大差距。
尤其是《看天下》。
虽然目前《看天下》的铺货量,被刘从容严格控制了,但一个月三期,每期四十万销量,月销量也已经超过了《男人装》,成为了杂志部当之无愧的扛把子刊物。
韩峻偷偷观察郝运,见他脸色不变,这才继续说:
“按这个势头,全月销量预估能到四十万本。”
“按照之前的数据,在女性时尚杂志里,这个成绩能进第三梯队,整体销量挤进前十五了。”
郝运听完,没吭声。
三十万?
四十万?
他脑子里开始对比《男人装》和《看天下》的销量。
这四十万……好像也就那样?
而且这个销量,其实还有水分,说不好蹭了《男人装》和徐梁多少的热度呢。
刘从容在旁边接话:
“郝总,女性时尚杂志这块儿,市场竞争比男刊激烈得多。”
郝运看他。
刘从容说:“《瑞丽》《VOGUE》《ELLE》那几家,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牌子,读者基础厚,广告资源也多。《红装》毕竟是新刊,第一期能拿到这个数,已经符合我们杂志部预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杂志借了徐梁那首歌的热度,加上公司口碑,这才冲了一波。”
“后续能不能稳住,还得看内容。”
郝运听完,点了点头。
但他脸上没啥表情。
嗯!
老刘也在给我打预防针了。
看来这杂志他心里也没底。
他摆了摆手,看向韩峻,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说的那个梯队,具体是怎么分的?”
韩峻愣了一下,赶紧说:
“郝总,目前女性时尚杂志的销量梯队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梯队是以《瑞丽》为代表的那几家,单本销量能破百万。”
“第二梯队像《ELLE》这种,在六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第三梯队就是咱们和《悦己》这类,三十万到六十万。”
郝运听完,眨眨眼。
百万?
他忽然想起《男人装》的数据。
八九十万册,在男刊里已经是断层第一了,压得第二名连尾灯都看不见。
放到女刊里……
他算了算。
八九十万,也就刚够着第二梯队。
郝运往后靠了靠。
这女刊市场……这么卷的吗?
他又看了一眼韩峻。
四十万,第三梯队偏后。
想往上拱?难。
想冲到百万?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