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正经呢?
方世尧看着郑林调侃道:“还是郑总有情调啊,平时在这里听听歌、喝喝酒,再看看黑丝小妹妹,乐不思蜀?”
郑林老脸一黑。
嘿!这小子!
怎么大老远跑来看我笑话呢!
郑林无语道:“方总啊,你不是特意来开我玩笑的吧?”
方世尧哈哈笑了两声,这才没再扯闲篇。
他把杯子放下,往前探了探身。
“郑总,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郑林不解地看着他。
方世尧说:“实不相瞒,我们IP运营部最近在研究你们混凝土唱片。”
郑林:???
研究我们混凝土唱片?
方世尧说:“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你们这店,有潜力,但还不够有魄力。”
郑林灌了口酒,然后问方世尧:“方总有话不妨直说。”
方世尧说:“我今天来,就是想帮你们提升提升营收。”
听完这话,郑林整个人都愣住了。
帮我们提高营收?
他当然知道方世尧最近在做的事情,一手帮杂志部出了个《男人装封面女郎大赏》图册,一手组织着长虹精工出《秦时明月》的人物手办。
一个个案子都做得风生水起!
他本来以为方世尧服务完了编导部、杂志部,会继续盯着演艺部、唱作部那些核心创收部门,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还要帮自己创收?
郑林赶紧说:“方总愿意帮忙?那太好了!多谢方总和IP运营部支持!”
方世尧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
郑林等着。
方世尧看着他,嘴里说:
“郑总,在我帮助你之前,你得先帮助自己啊!”
“混凝土唱片,得多开几家店。”
郑林愣住了。
多开?
这是什么逻辑?!
过了两秒,他才回过神说:“方总,我现在三家店都亏着呢。再开,不得亏死?”
方世尧摇摇头:“郑总,你想错了。”
郑林不解地看着他。
方世尧说:“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叫恶性循环。”
他掰着指头开始数:
“店开得少,采购成本就下不来,渠道成本就摊不薄,固定成本还一样得花。营收上不去,就越不敢扩张;越不扩张,营收就越上不去。这不就是死循环吗?”
郑林听完,沉默了几秒。
方世尧继续说:
“你们混凝土唱片走的是高端路线。高端路线靠什么?靠品牌。”
“三家店能有什么品牌效应?客人听过就忘了,只要不在你的辐射范围,人家就不会选你。但你要是开十家、二十家,覆盖全帝都,再辐射到鹏城、魔都、羊城,那就不一样了。”
“集群效应出来了,品牌立住了,客人认你这块招牌了,营收自然就上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郑林:
“唱片店这行,如逆水行舟,想扭亏为盈,唯一的出路就是做成全国顶尖的高端品牌!”
“不扩张、不占市场,那你就只能永远亏着。”
郑林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一直在思索方世尧的话。
方世尧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想过。
他就觉得亏了就缩着,少亏就是赚。哪想到越缩越亏呢?
方世尧见他发呆,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跟郝总开口,怕申请了不给批,怕扩张了还是亏。”
郑林抬起头,看着他。
方世尧不愧是个能忽悠投资人的连续创业者,他说的句句直指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而且,处处拿捏了郑林的软肋。
方世尧笑着对他说:
“郑总,你只要敢迈出第一步,剩下的我来帮你。IP运营部有的是办法——活动、联名、宣传、造势,把这些店串起来,把品牌打出去。”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认真起来:
“你现在困在帝都,连回鹏城跟家人团聚都不行,就因为这几家店拖着。你甘心?”
郑林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世尧连这个都知道。
他确实好久没回鹏城了。
自己一开始,就是想把店开在鹏城的,但是赵秘书怎么着都不答应,他这才被迫来了帝都。
虽然在国贸店也不是特别忙,但毕竟跟家人南北分居,孩子打电话问“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他只能说“快了快了”,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郑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世尧。
“方总,你说的这些……我得回去跟张伟他们商量商量。”
方世尧点点头:“应该的。”
郑林说:“但如果内部能统一意见,我就去找郝总申请。”
方世尧笑了:“行,那就等你好消息。”
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咂巴了一下嘴。
“啧,不错,方总你们这儿调酒师绝对是一流的!”
“走了!等您的好消息!”
郑林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方世尧推门出去,外头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
郑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回去,在卡座坐下,盯着面前空了的杯子愣了半天。
多开店……真能行?
……
一月二十二号,上午十点。
徐梁拿着一沓材料,来到了郝运的办公室。
“郝总。”
郝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资料,眉头一皱。
这小子?
最近没什么事儿,不会又在琢磨出专辑了吧?
郝运指了指椅子:“坐。”
徐梁在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先挠了挠头。
郝运看他那样:“有事儿?”
徐梁点点头:“有个想法,想跟您聊聊。”
说完,他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推到了郝运面前。
郝运接过材料翻了起来。
徐梁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个事儿——现在音乐市场,能力错配挺严重的。”
郝运看了两页材料,眉头这才舒展下来。
不是要出新专辑啊。
好像是一个什么活动的方案?
徐梁解释说:“在现在的音乐市场上,很多音乐制作人,会写歌会编曲,但唱得一般。很多歌手,嗓子好,但不会写歌。”
他往前探了探身:
“我想弄个计划,叫‘一寸光年’音乐培养计划。”
“专门培养创作人,然后把他们写的歌,匹配给合适的歌手唱。”
“您觉得可行吗?”
郝运眨眨眼:“匹配?”
徐梁点头:
“对!”
“创作人专心写歌,歌手专心唱歌,煤运娱乐既做创作人的摇篮,又搭建两者之间的平台。”
“匹配成了,咱们抽一点合理费用。”
“匹配不成,也不亏。就当培养新人了,帮助他们熟悉熟悉市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创作培训这块儿,我想设成低门槛,甚至零门槛。只要有人想学,就能来。”
郝运听完,沉默了两秒。
徐梁是想做音乐掮客?不不不,他还想培养新人?
这个模式倒是挺新颖的啊!
他看着徐梁:“你具体怎么想的?先说说。”
徐梁赶紧指了指材料,然后说:
“第一步,先开培训班。找专业的老师来讲——词曲创作、编曲、录音这些基础的东西。不收钱,或者只收个象征性的报名费。”
“第二步,学员学完之后,可以利用煤运娱乐提供的基础设备制作作品。煤运娱乐和作者共享版权,但分账的时候给创作人留大头。”
“第三步,这些作品,匹配给咱们自己的歌手,或者往外推给别的艺人。匹配成了,平台抽成;匹配不成,作品继续留着,学员可以选择修改或者重写其他歌曲。”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认真地说:
“这样创作人有了稳定的匹配渠道,自己写出来的歌,不用再费心费力去找渠道和歌手。”
“歌手也能拿到适合自己风格的歌,不用费尽心思全平台收歌。”
“咱们公司也能借这个机会,挖到好的创作人和歌手储备着。”
郝运听完,没说话。
他对徐梁这些理想化的远景不感冒,心里开始算起了账。
培训班——免费的,或者基本免费的。
老师——得请专业的,价钱不低。
场地——得租。
设备——得买。
学员——来多少不知道,但只要免费,那肯定不少。
创作人——写出来的歌,煤运娱乐有版权,但抽成不能太高。
嗯……总的一算,这不是挺烧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