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伟点点头:“那我这就去落实。”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郝运已经瘫回椅子里了,手往兜里摸手机。
龚伟推门出去。
门关上。
郝运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他没点开消消乐,反而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三个项目。
非遗、幕后、文旅。
这玩意儿……
他摇摇头,懒得想了。
反正让龚伟去弄吧,能花多少钱花多少钱。
这期间有《捉妖手札》在,也就不想那么多亏啊赚啊的事了。
……
下午三点二十。
郝运正盯着窗外发呆呢。
手机突然响了。
郝运拿起来看了一眼——老唐。
哈?
老唐找我干嘛?
他接通了电话:“唐会长?”
那边传来老唐的笑声,听着有点刻意:“小郝,忙不忙啊?”
郝运被老唐这笑声搞得浑身发毛。
他不自在道:“唐会长,咱俩就别客套了,您有什么事儿?”
老唐顿了顿,然后开口:“你小子,那个……《捉妖手札》现在什么情况?我听雨柔那丫头说票房挺好的,但具体多少她也不告诉我。”
郝运嘴角动了动。
老唐这话说的,明明憋坏了想打听,还非得绕一圈。
他说:“刚过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唐的声音高了八度:“多少?”
郝运说:“十亿。昨天晚上就已经破十亿了。”
老唐那边又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都有点飘:“这才上几天啊?初一到今天……十天?”
郝运说:“对,十天。不过现在假期结束了,单日票房也在滑落,制片部那边估计,总票房能到十六到二十亿之间吧。”
老唐又沉默了。
郝运心里冷哼一声,这老头儿指定乐坏了吧。
当时费尽心思拉自己入局,本意是想让自己破坏韩建军和石展的房地产投资计划,结果让他给晋商商会赚了笔大的。
老唐在电话那边呢,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笔钱是晋商商会下半年投资的,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了半年。
结果……
半年,这两个亿起码得翻个两三倍吧!
我的老天爷,这收益,比特么什么理财都强。
郝运说:“嗯……唐会长,这电影还在电影院上映,第一批款项得等公映期结束以后才能结算,到时汪哲会代表制片部联系你们的。”
老唐咳嗽了两声:
“咳咳,小郝啊,你这就不对了。”
“什么叫你们呐?”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晋商商会的会员。”
“嗯……带着大家赚了这么多钱,说不定马上就是会长了。”
郝运:???
哎呦卧槽。
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
老唐答应要推我做会长的。
只要能当上晋商商会的会长,那自己可选择的支出项目,就更丰富了。
郝运想着想着就乐了。
他热情地说:“哎呀,那还得靠唐会长支持……对了唐会长,后续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让雨柔直接找龚伟。她在编导部,方便嘛。”
老唐笑了:
“那丫头,回家光说公司好,也不说项目。”
“行,我知道了。”
“帝都分会和韩建军交给我,你踏实做你的项目。”
又聊了几句闲话,老唐说改天来帝都请郝运喝酒,郝运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桌上,往后一靠。
呵。
晋商商会分会长?
那就看老唐的手段吧。
……
三月二号,早上五点五十。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出口通道里没什么人,这个点,航班少,接机的人也少。
两个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点响。
走在前头的那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一头短发,穿着件黑色羽绒服,一手拎着挎包,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脚步很快。
后头那个裹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毛线帽压到眉毛,口罩把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围巾还绕了两圈……整个人裹的像只粽子。
叶卓岚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没事儿,没人。”
阿姣没说话,眼睛透过帽檐往外扫了一圈。
她现在有点PTSD了。
不太敢见人……
出了航站楼,出口处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见有旅客出来,纷纷投过来了目光。
两人快步往外走,没停,直接拐进停车场。
叶卓岚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车场角落一辆黑色别克闪了闪灯。
阿姣愣了一下:“你租的?”
叶卓岚点点头:“嗯。上次来我就租好了,一直没还。不敢打车,万一碰上多事的司机拍张照,很麻烦的。”
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门,冲阿姣抬了抬下巴:“上车。”
阿姣坐进去,把帽子和围巾摘了,口罩还戴着。
叶卓岚上车,点火,车慢慢开出停车场。
外头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
机场高速上车不多,但车速也快不起来。
阿姣这时才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了整张脸……比镜头里圆了点,眼睛下面有点青,看着像没睡好。
她盯着窗外发呆。
叶卓岚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
过了会儿,阿姣开口,声音有点哑:“岚姐,你说那个郝总……真愿意见我?”
叶卓岚说:“都约好了,今天上午十一点,去他公司。”
阿姣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这状态……”
叶卓岚打断她:“行了,别想那么多,一会儿到了酒店赶紧补个妆。”
阿姣没说话。
叶卓岚说:“我跟你说过,郝总这人,不走寻常路的。他很年轻,比你想象的年轻,但气场很强,一股匪气,上次见面都惊到我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去了不用拘着,有话直说,他吃这套。”
阿姣点点头,没吭声。
车继续往前开,进了市区,天慢慢亮了。
然后……
不出意外的堵车了。
早高峰,五环堵,四环堵,三环更堵。
叶卓岚盯着前面的车尾灯,忍不住骂了一句:“咁鬼多人嘅?”
阿姣扭头看她。
叶卓岚用普通话骂了一遍:“帝都怎么这么多人啊?香江中环都没有这么堵。”
阿姣没接话,又转回去看窗外。
窗外是帝都的早高峰,电动车、公交车、私家车挤在一块儿,红绿灯换了几轮,车才往前挪一点。
她看着那些赶着上班的人,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一年多没出过门了。
这一年多,她窝在香江那套房子里,窗帘拉着,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看新闻。
门口永远有狗仔蹲着,网上永远有人在骂。
她胖了,憔悴了,夜里睡不着,白天不想起。
结果……现在坐在一辆租来的车里,堵在帝都的三环上,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煤老板。
太有戏剧性了。
她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叶卓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
车流慢慢往前挪。
阿姣看着窗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能签吗?
签了我能干嘛呢?
还能拍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叶卓岚跑了多少趟、托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口舌才换来的机会。
她攥了攥手指,没说话。
得抓住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