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徐梁的车停在了混凝土唱片亮马河店的门口。
这时的天,才朦朦黑。
陈楚声看了一眼混凝土唱片的正门,刚想往那边迈步,却被徐梁拉了一把,直接奔水吧区走了过去。
陈楚声:???
不是去唱片店吗?
推开水吧区的门,陈楚声懵了一下,他被这里奢华的装修给震住了,他也在酒吧唱过歌,但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弧形吧台和两面通顶的酒墙。
太奢侈了!
这特么竟然是唱片店?!
徐梁也颇为感慨,这家店和刚开业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随着混凝土唱片的名声渐起,再加上这种独树一帜、难以模仿的装修和服务风格,这家店逐渐成了很多人社交的娱乐首选。
大家来这里喝两杯酒、听听音乐,还可以再挑挑喜欢的唱片。
这时,早在门口候着的小欢看见了徐梁,快步走过来:“徐总,您预定的位置留好了,这边请。”
徐梁点点头:“谢了。”
还好他提前给小欢打了电话,不然能不能抢到比较隐蔽的位置,还真不好说。
小欢领着两人往里头走,直接到了一个靠墙的卡座,两边有隔断,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坐下以后,能听见店里放的歌,但看不清外头的人。
陈楚声扫了一圈,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小欢递上菜单,徐梁摆摆手:“听说你们最近上了西餐?”
小欢点头:“嗯,张店长把旁边租下来了,改成了后厨,请了西餐师傅,做的口味很不错。”
徐梁笑着说:“那来两份牛排,再帮我搭配一些小食吧,嗯……再来一瓶人头马XO。”
徐梁现在的收入不菲,光凭两张专辑的分红,都不知道让他赚了多少钱,掏几千块请陈楚声吃个饭,一点压力都没有。
小欢点头走了。
陈楚声看着他:“你开车了,能喝酒?”
徐梁笑了笑:“这地儿消费满2000有代驾服务,没事儿。”
陈楚声:……
能别在我一个穷逼面前秀收入了行吗?
徐梁看了看周围,感慨道:“现在可比刚开业的时候热闹多了,混凝土唱片你认准这一家就好了,国贸那家虽然也不错,但面积太小了,没什么私密性,容易被围着要签名。”
陈楚声:……
他点了点头,没接话。
徐梁看着他,收了笑,语气认真了点:“陈老师,我说句实话。”
陈楚声抬头看他。
徐梁说:“你这次来煤运娱乐,是真的跳脱出了桎梏。”
陈楚声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徐梁为什么这么说。
徐梁继续说:“天鱼那种传统的娱乐公司,你是把控不了作品创作方向的,他们只认钱。但煤运娱乐不一样——郝总不在乎钱,你在这里,可以充分发挥你的才能。”
陈楚声不解:“不在乎钱?”
“郝总只认东西好不好。”徐梁摊着手说,“你做的东西好,他就会往里面投资。至于这东西能不能变现,不是他考量的第一要素……或者说,郝总总有办法,把好东西变现。”
陈楚声听完,沉默了两秒。
这话白天听过,但见过郝运以后,再从徐梁嘴里听一次,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徐梁顿了顿,又说:“陈老师你的音色,很有故事感,辨识度高。市面上这种嗓子很少见。”
陈楚声默不作声喝了口水。
面对徐梁的夸赞,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徐梁顿了顿,然后说:“其实我联系你,不光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其实也有一点点个人的私心。”
私心?
陈楚声不解地看着他。
徐梁说:“说实话,我原本是一个唱作人,本职工作是做音乐。但郝总让我负责唱作部以后,我做音乐的时间,就变得很少很少了,管部门、盯项目、对接各种事,占了我太多时间……”
陈楚声看着他。
徐梁笑了笑,继续道:
“我有一个‘一寸光年’计划,是培养新人歌手、制作人的。”
“我现在精力有限,需要有人帮我把这个计划撑起来。”
“我觉得陈老师您很合适。”
陈楚声愣了一下。
徐梁看着他,眼神认真:“所以我需要你,煤运娱乐也需要你。”
陈楚声有些反应过来了。
徐梁这不止是让自己写歌唱歌啊?
他还想让自己带着‘一寸光年’下面那帮人写歌唱歌!
这原本应该是徐梁的工作!
徐连笑着说:
“‘一寸光年’计划现在收到了很多申请,这些唱作人,有不少和你的境地很像……音乐是他们的梦想,但生活窘迫、收入微薄却是他们的现状,如果有这个机会,你愿意帮帮他们吗?”
“当然了,在帮助他们的同时,你自己的歌也不能落下。”
陈楚声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没想到徐梁在煤运娱乐压力这么大?
陈楚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尽量。”
徐梁看着他。
陈楚声说:“我没做过管理,带新人也不一定行。但歌曲创作的事你可以交给我,我尽力帮他们。”
徐梁笑了。
这时候,小欢端着托盘过来了。
人头马XO。
徐梁接过来,开了酒,然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陈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陈楚声顿了一下:“多关照。”
两人碰杯,喝了口酒。
徐梁咂巴了一下嘴,然后抬头:“对了,有个工作提前安排给您。”
陈楚声看着他。
徐梁说:“我最近在给《兰陵王》写一首片头曲,歌写完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唱。”
他顿了顿,看着陈楚声:“你来唱吧。”
陈楚声的酒杯悬在了空中。
徐梁的歌……
我来?
……
三月十七号,上午九点半。
制片部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布置得很有特色,中间摆张长桌,能坐十来个人。墙上贴着几张海报……《雪豹》《捉妖手札》《毛骗》《青春期》,都是公司去年出的影视项目,有些制片部的风格。
汪哲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个本子,旁边搁着杯茶。
桌子两边坐了七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这就是制片部的全部员工了。
汪哲扫了一圈,开口了:“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主要是捋一捋手头的项目。最近编导部和制片部的职责在调整——以后公司自己影视项目的立项、报批、资金这些前期工作,都归咱们,已经和龚导他们交接清楚了。编导部只管拍摄和后期制作。大家心里有个数。”
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常的职责分离。
编导部是项目部门,他们的工作是做产品,如果还让他们管资金使用的话,那权力未免也太大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从管理学上就说不通。
只不过之前郝总手松,不太在意成本投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编导部花超了,那就花超了。
但现在随着人员扩招,管理难度日益升级,管理死角必须用制度规范住,赵总监也就下了强制命令,把项目审核、资金这一块儿职责,扔给了制片部。
对此,汪哲和龚伟都不敢有什么异议。
汪哲看向左手边第一个:“老周,你先来。”
老周三十来岁,戴副眼镜,他现在负责公司自制剧的制片工作。
被点了名后,老周往前探了探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汪总,那我先说《捉妖手札》吧。”
“这个项目已经完结了,后续版权开发这块,按公司之前定的,编导部移交给了IP运营部,方总那边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