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翻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扣在桌上。
奚梦遥立刻凑过来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郝运,语气里带着那种小女生特有的崇拜。
“郝总,您也太厉害了。”
郝运看了她一眼。
奚梦遥撑着下巴,满是星星眼:
“刚才门口那些人,那个领班,还有那个袁公子,一个个都那个势利眼的态度。”
“结果您一个电话,会员就办下来了。”
“我坐在旁边都吓死了,您一点都没慌。”
“您不愧是煤运娱乐的老板!”
郝运笑了一下。
这姑娘倒是挺会说话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奚梦遥,语气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很直接。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面子吗?”
奚梦遥眨了眨眼。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不是因为我是娱乐公司老板,也不是因为我拍了几部剧、做了几个动漫、出了几本杂志。”
他笑了笑。
“是因为我是个煤老板。”
奚梦遥愣了一下。
郝运继续说:“是因为我手里有八个矿,手下有一万多名矿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给面子,不仅是给‘郝总’这个人的,也是给那八个矿,给那一万多个人的。”
奚梦遥看着他,眨了眨眼。
似懂非懂。
她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但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
“反正郝总您就是厉害。”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解释。
他心里清楚,这些道理不是谁都能一下子听懂的。
对于这个妹子而言,她还不懂娱乐公司老板和煤老板之间的区别。
会所、上流圈子、人脉、面子……这些东西看起来光鲜,但根子从来不在饭桌上,也不在名片上。
根子在地下。
对于郝运而言……
就在那些挖出来的煤里,在那些跟着你混饭吃的人身上。
上辈子,他花了很久才悟透这个道理。
所谓的娱乐圈的人情、央视的面子,都是锦上添花。
真正能让你在任何地方站稳的,是硬资源,是愿意跟着你干的人。
有八个矿,有一万多弟兄,走到哪儿都没人敢小看你。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经理推着餐车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一人端着一个银色的餐盘。
鱼生先上。
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盘,铺着碎冰,上面码着薄切的金枪鱼腹,粉红色的肉在冰雾里若隐若现。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和一小碟酱油,酱油的颜色很深,看着就很新鲜爽口。
然后是牛排。
后厨已经帮他切好了。
深褐色的外壳,切开以后露出粉红色的内里,汁水渗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洇开一圈。
配菜是几根芦笋和一小堆土豆泥。
芦笋翠绿,土豆泥细腻得像是奶油。
西班牙牛肉汤用一个深口的碗装着,汤色清亮,飘着几片香叶和一小撮欧芹碎。
碗边放着一把银色的汤匙,擦得锃亮。
最后是红酒。
经理拿着酒瓶,先给郝运倒了一点,等郝运尝过,点了点头,才给奚梦遥倒上,然后又给郝运续了半杯。
“菜品已上齐,二位慢用。”经理说完,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奚梦遥端起酒杯,冲郝运举了举,眼睛弯着,语气软软的:“郝总,敬您。”
郝运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叮”一声,清脆。
奚梦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
郝运开始切牛排。
刀叉在他手里用得不紧不慢,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肉质嫩,火候刚好。
奚梦遥没怎么吃,一直在喝红酒。
她端杯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捏着杯柱,酒杯在指尖轻轻转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又流下来。
喝了两杯以后,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动作不大,就是那种“有点热”的自然反应。
但那个幅度……
礼裙的领口本来就不高,这一拉,锁骨下面那一片全露出来了。
她侧过身,手肘撑在桌上,脸朝着郝运,眼波流转。
“郝总,您平时工作那么忙,有时间健身吗?”
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那个坐姿,那个眼神,那句话底下藏着的意思,昭然若揭。
郝运看了她一眼,咽下嘴里的牛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健。”
奚梦遥被逗笑了,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手臂压在桌面上,锁骨下面的弧度更明显了。
“不健身材还这么好,天生的呀?”
这话说得,又甜又撩。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切牛排。
奚梦遥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端起来,凑到嘴边,嘴唇贴着杯沿,眼睛却看着郝运。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动作很慢。
像是在做给谁看。
郝运把最后一块牛排吃完,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笑意盈盈看着她。
奚梦遥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郝总,您老看我干嘛呀?”
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明知故问。
郝运笑了一下,没回答,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口闷了。
奚梦遥站了起来,在灯光的映衬下,她皮肤像在发光,她端着酒瓶脚步摇曳走到了郝运身边,又给他倒了半杯。
身子探下来的时候,领口晃了一下,锁骨下面那一片白晃晃的,在烛光里格外显眼。
郝运忍不住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奚梦遥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身子倚在了他怀里。
她抬起头,眼神柔媚,嘴角带着笑。
像一只餍足的猫。
“郝总,你是不想用酒杯喝吗?”
“那还能用什么喝?”
“我的锁骨怎么样……”
……
凯撒厅的门关上以后,王经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了。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穿过走廊,拐了个弯,到了前台。
领班和迎宾还站在那儿,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刚被霜打过。
王经理走过去,没说话,先看了领班一眼。
领班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迎宾更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裤缝,一会儿又松开。
“你们俩,跟我进来。”
王经理推开旁边一扇小门,先进去了。
领班和迎宾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跟进去。
门关上。
王经理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这俩人,深吸了口气。
“你们是第一天干这行吗?”
“是以后也不想干了吗!”
王经理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怒意!
特么的!
这两个惹祸精!
差点儿闯下大祸!
领班喉咙动了一下,想解释:“王经理,那位先生确实不是会员,我们按规矩……”
“按规矩?”王经理打断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在门口干了多久了?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心里没点数?”
领班张了张嘴,没敢再接话。
“迈巴赫,京A车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车里不急不躁地打电话让人办会员。”王经理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你们觉得这么淡定的人,是特么你们能拦的?”
“你们知道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吗?!”
“奚梦遥!”
“国内四大超模之一!”
“我拜托你们了!平时有点儿眼力劲儿好不好!”
“能把超模带出来吃饭的,能特么是普通的富二代吗!”
“刚才凯撒厅里,那超模都快把自己领口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