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一眼。
一条腿搭在他身上。
修长,笔直,从大腿到脚踝,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画的。
肌肤一看就是平时保养的不错,还泛着淡淡的暖白色光泽,没有一丝赘肉,脚踝纤细,脚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他顺着那条腿看过去……奚梦遥还睡着。
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湿了的贴在脖子旁边。
脸上还带着昨晚没褪干净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
她上半身没盖被子,肩头和锁骨的曲线露在外面,薄被只搭到腰。
下半身倒是盖了一点,但那条长腿整个露着,姿态慵懒得不像话。
郝运看了两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超模的身材,确实不是盖的!
完美!
他又打了个哈欠。
实在睡不着了。
认床这毛病改不了,不管多晚睡,只要不是自己家那张床,六七点准醒。
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嘎嘣响了两声。
算了,去公司吧。
他伸手,在奚梦遥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然后把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作不大,但床垫晃了一下。
奚梦遥“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
郝运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抖了抖,穿上。
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但他也无所谓,直接穿上了。
穿好衣服,系好扣子,他又走到床边。
奚梦遥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后颈。
被子滑到腰下面,整个后背露在外面,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郝运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很弹。
奚梦遥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嗓子有点哑:“……郝总?”
“我走了,你继续睡把。”
郝运说完,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
奚梦遥“嗯”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头发糊了一脸。
郝运摆了摆手:“别起来了。”
她听话地又趴回去了,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郝运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得很,地毯厚实,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穿外套,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
电梯来得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
昨晚喝多了,手机没充电,还剩百分之十八的电。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梯门开了,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了大堂,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高远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郝总。”
“你在哪儿呢?”
“停车场。昨晚您和奚小姐回房间以后,我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一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
郝运愣了一下。
这家伙,挺有眼力劲儿啊!
“行,把车开出来吧。”
“好。”
郝运走出酒店大门,五月的早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站了不到一分钟,迈巴赫从地库拐出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往椅背上一瘫。
神色稍稍有点颓。
昨晚有些过度了……
高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多问,发动车子往公司方向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郝运闭着眼,脑子里过了几件事——今天几号来着?
十三号。
内衣秀、研究院……
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还有赵秘书的车。
对,赵秘书的车,这个也得尽快解决了。
他睁开眼,看着高远的后脑勺。
“高远。”
“嗯,郝总?”
“一会儿到了公司,你再去一趟金宝街。”
高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等下文。
“买点东西,送回酒店。她中午之前应该不会退房。”
高远愣了一下。
哈?!
买东西?!
他在矿上干了那么多年,会开车、会打架、会干活,但买东西这事儿……尤其是给女人买东西。
我真不会啊!
他问:“郝总,买什么?”
郝运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奢侈品。包、衣服、首饰,都行。”
高远眉头皱了一下:“郝总,我不会挑啊。那些牌子我也不认识,万一买错了……”
郝运摆了摆手,打断他。
“不用挑。”
高远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一脸困惑。
郝运说:“金宝街那些店,你昨晚也路过了。找装修最豪华的、门脸最大的、看起来最贵的,直接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跟导购说,要最贵、最好的。她们拿什么,你就买什么。”
高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小心翼翼地问:“郝总,有预算吗?”
“没预算。随便买。”郝运闭着眼,语气随意,“多买几样,别显得小气就行。刷我的卡,卡在手套箱里。”
高远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郝总,要买花吗?电视剧里都送花。”
郝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买个屁的花。”
高远愣了一下。
“容易引起误会。”郝运说完,又闭上眼了。
高远看着后视镜里郝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
郝运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四十。
平时这个点儿,正是员工吃早饭的时间。
他推门下车,正好碰上制片部的小王拎着食媒的早餐往7栋走。
小王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拿稳。
“郝……郝总?早!”
郝运“嗯”了一声,从他旁边走过去。
小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张。
不是,郝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平时不都十点多才晃悠进来吗?
郝运走到了下沉广场,又碰见俩图文事业部的姑娘。
俩人正聊天呢,看见郝运走进食堂,声音戛然而止。
“郝总早。”
“早。”
郝运走过去以后,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郝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不知道啊,而且看着好累的样子。”
“衣服好像也没换?还是昨天那件?”
“嘘——小声点。”
郝运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懒得理。
他直接拐进食媒,要了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坐在角落里埋头吃。
吃完,精神好了一点。
他擦了擦嘴,起身往办公室走。
八点五十五,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
瘫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昨晚折腾到两点多,又认床没睡踏实,这会儿困得不行。
但已经到公司了,总不能躺沙发睡吧。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赵秘书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个文件夹,整个人利落得像刚出厂的机器。
她看见郝运,脚步顿了一下。
郝运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敞,眼袋有点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跟平时那个十点多才到、精神抖擞的郝总判若两人。
“郝总,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郝运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嗯。”
就一个字。
赵秘书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再追问。
她跟了郝运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有事吗?”郝运问,声音有点哑。
赵秘书翻开文件夹,语气恢复了干练。
“郝总,商会那边出了点状况。”
郝运睁开一只眼看她。
“您之前设立的那个投资基金,委员们吵起来了。”
听到这话,郝运两只眼都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