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刷着刷着手机,眼皮开始打架了。
手机屏幕上的字渐渐模糊成一团,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扣在床上,准备起身去洗澡。
但刚坐起来,手机震了。
嗡嗡嗡。
他低头一看——赵秘书。
郝运愣了一下。
这都快十一点了,赵秘书打电话干嘛?
他接起来:“喂?”
赵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干练。
“郝总,没打扰您休息吧?”
“正准备睡。什么事?”
“今天晚上在现场认识了一个东方卫视的负责人,姓王,刚才收到了他的短信。”赵秘书顿了顿,“说是台里领导想明天邀请您去东方卫视参观走访一下。”
郝运:???
东方卫视?
我去哪儿走访参观干嘛!
赵秘书继续说:“对方说,之前《雪豹》的合作很愉快,台里领导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当面聊聊。正好今天晚上碰到您了,知道您这两天在魔都,就想问问明天方不方便。”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郝运消化,然后开口劝道:
“郝总,我觉得这次会面有必要去。之前《雪豹》在东方卫视首播,台里给了不少支持,播出效果也好,双方合作基础不错。往后咱们公司作为制片方,卫视作为播出平台,不管是影视剧还是后续要做的综艺,都有大量合作空间。”
她顿了顿:“所以对方一联系我,我就立刻跟您汇报了。这个事情比较重要。”
郝运听完,靠在床头,拿手揉了揉脑袋。
赵秘书这话说得在理。
可关键是我对他们不感冒啊!
我特么不想跟他们合作啊!
不过郝运想了想,当时《雪豹》着急排期,差点儿耽误了那一期前置任务的完成,还好东方卫视及时接了这部剧,虽然他们也是无心的帮助,但郝运还是记在心里的。
嗯……
行,见就见见吧!
郝运点了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看不见。
“行。明天什么时候?”
赵秘书立刻回答:“对方说看您方便,上午下午都可以。我还没回复。”
郝运想了想。
明天本来也没啥安排,原计划是睡个懒觉,起来吃个早午饭,然后晃去机场飞回帝都。
既然要见,那就早点见完早点撤。
“上午吧。九点半。”
“好的,我这就回复对方。”赵秘书顿了顿,“郝总,那明天我陪您一起过去。见完台领导,咱们直接去机场。”
“嗯。”
“那您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了电话。
郝运把手机扔在床上,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东方卫视。
他摸了摸下巴。
这一年来,各类合作方、各路领导,确实见了不少。
从国家级协会到团委领导,再到后面的央视副台长、以及各类企业高管,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觉得应酬麻烦,后来慢慢也就麻木了。
见就见吧。
反正也不急着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魔都的夜景挺漂亮的。
远处的高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高架桥上还有车在跑,尾灯拉成一条条红色的线。
唉,睡觉!
……
五月二十一号,早上七点四十。
郝运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道光,正好打在他枕头边上。
他翻了个身,发了会儿癔症。
啧。
昨晚睡得一般。
他认床,猛地一住酒店,又有些睡不踏实。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赵秘书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白衬衫,亚麻色西裤,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那个小手包,整个人跟根儿铅笔一样站在那儿。
她跟魔都还真是很搭啊,妥妥一个都市丽人。
郝运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永远比他早。
“郝总早。”
“嗯,你也早。”
两人下楼,拐进酒店自助餐厅,各自拿了点吃的,开始各吃各的。
没什么话。
吃到一半,郝运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小孙知道今天行程吧?”
赵秘书头也没抬:“昨晚发给他了。”
“行。”
郝运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两人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五月的魔都早晨,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小孙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他站在车旁边,看见郝运和赵秘书出来,立刻迎上去。
“郝总早!赵总监早!”
郝运冲他点了下头,拉开后门坐进去。
赵秘书跟着上了后座。
小孙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他这两天被栾永庆安排专门负责接送郝运和赵秘书,棱镜空间那边的活儿暂时放下了,全力伺候这两位。
栾永庆的原话是:“郝总在魔都这几天,你什么都别管,就给我服务好了就行。”
当然,不用栾总交代,小孙也不敢怠慢。
这可是郝总!
车子拐出酒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小孙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有点紧张。
他不是魔都本地人。
棱镜空间的总部在帝都,他平时也不怎么来魔都。
昨晚收到赵秘书发来的行程,他第一时间就查了路线。
电子地图、纸质地图他研究了好几遍,把几个容易拐错的路口全记下来了。
准备得挺充分。
但真开起来,还是有点磕磕绊绊。
魔都这路,跟帝都完全不一样。
帝都横平竖直,跟棋盘似的,走错了调个头就行。
魔都这边弯弯绕绕的,有些路口五六个岔道搅在一起,连路标都分辨不清楚。
车载导航:“前方三百米,靠左行驶,然后立即右转……”
小孙:……
他打了左转向灯,往左靠了靠,结果发现所谓的“立即右转”是个几乎掉头的弯。
方向盘猛地打了一把。
车身晃了一下。
后座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是赵秘书。
小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秘书正低头看手机,身子歪了一下,但很快坐直了。
她没说什么。
但小孙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卧槽卧槽。
可别给郝总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他深吸了口气,握紧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又开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单行道的时候,他差点又走错了!
导航说“前方路口右转”,他开到路口才发现,那条路是单行,根本转不进去。
得绕。
他赶紧打方向,从旁边一条小巷子穿过去,绕了一圈才拐回正道上。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耽搁了。
他瞄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快九点二十了。
特么的。
他咬了咬牙,踩油门的脚稍微加了点力。
后座。
郝运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
魔都的街道跟帝都确实不一样。
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光斑。
骑电瓶车的人特别多,红灯一停,路口黑压压一片,全是电动车。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侧头看了赵秘书一眼。
赵秘书正低头翻随身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文字,郝运看着就眼晕。
她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一行行往下滑。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
这女人,出差都不消停。
车子又拐了个弯,这回平稳了不少。
赵秘书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二十五。
她没说什么,打开手机,翻到王主任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王主任您好,我们路上有点堵,大概还有七八分钟到。”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热情的声音:“好好好,不着急不着急。我到楼下等你们。”
“麻烦王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挂了电话。
赵秘书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驾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