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听着就很扑街好吗!
你要是抄《快乐大本营》那样的棚综,我可能还真就担心了!
严闵的语气渐渐稳了下来,眼睛里开始冒光。
“市面上现在的综艺,您也看过吧?”
“棚内的,做游戏、聊天、表演才艺,全是按脚本走的。”
“偶尔有几个户外的,也是提前踩好点、安排好环节,艺人照着演就行。”
“但观众不傻。”
“是不是演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想做的这个,没有固定剧本。”
“不告诉艺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让他们自己去应对……”
郝运眉毛动了一下。
交给艺人自己去处理现场情况?
这么大胆!
严闵继续说,语速快了不少:
“我的方案是,六位男艺人,深入到城市各个角落——街头、商场、地铁站、菜市场、工地、码头,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任务随机发布,有悬念,有对抗,有合作。”
“他们得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都得硬着头皮上。”
“我要拍的不是他们在‘演’,而是他们真实的反应。
“被整蛊了会生气,任务失败会沮丧,兄弟互坑会急眼,完成任务会真高兴。”
他往前探了探身,眼睛里那股光更亮了。
“郝总,您想啊……”
“六个大老爷们儿,凑在一块儿,没有脚本兜着,谁什么性格全藏不住。”
“有坑人的,那就会有被人坑的。”
“有人精明,有人憨,有人冲动,有人怂。”
“化学反应是真实的,观众才爱看。”
郝运听完,摩挲着下巴:“所以你这个项目,在东方卫视被毙了?”
严闵的表情僵了一下,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收了收。
他搓了搓手,苦笑了一下。
“对。台里领导觉得……太颠覆了。”
“说这种模式国内没人做过,观众接受不了。”
“而且无剧本、全户外,制作难度太大。”
“场地协调、安保、突发状况处理,随便哪个环节出问题都是事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还有就是……成本不可控。”
“棚内综艺,场景固定,人员固定,一期下来多少钱能算得清清楚楚。”
“但这个——六个艺人满城跑,每个组都得配跟拍团队,还得提前踩点、协调场地、安排安保。”
“万一出了突发状况,比如天气、交通、围观群众,成本根本没法预估。”
他抬起眼睛,看着郝运,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说白了,就是太烧钱,风险太大。台里不愿意冒这个险。”
郝运听完,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像是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闵坐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偷偷看了郝运一眼。
郝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严闵的喉结动了一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完了。
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于雪梅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郝总,我补充一下。”
郝运侧头看她。
于雪梅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气平稳。
“《极限挑战》这个项目,我们计划打造一个‘极限男人帮’的六人阵容。”
“内部人选已经定了——熊超和张若云。”
“熊超外形有辨识度,性格憨直,有记忆点。”
“张若云年轻青涩,胆子大,能在团队里形成反差。”
她顿了顿,翻了一页。
“剩下四个名额,我们打算从市场上找,找有综艺感、有热度的一线男演员。”
“具体人选,严闵那边已经有初步名单了,后续会去接触。”
郝运听完,点了点头。
于雪梅合上文件夹,放回腿上。
郝运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看了几秒,脑子里在盘算。
六个男艺人。
两个是自家的——熊超、张若云,自己人嘛,按一线艺人给通告费不过分吧?
剩下四个,要从外面请。
有综艺感、有热度的一线男演员。
特么的,这种级别的艺人,通告费能便宜?
一个人一期少说几十万吧?
六个人,一期下来光艺人费用就几百万。
而且全程户外拍摄。
严闵刚才说的那些——场地协调、跟拍团队、安保、交通、突发状况处理,哪一样不烧钱?
棚内综艺,搭个景能用一整季。
这个倒好,每期换一个城市,每期都得重新踩点、协调、布置。
成本根本压不住。
再加上模式超前——国内没人做过,观众能不能接受还两说。
大概率是叫好不叫座。
郝运越想越觉得靠谱。
乃求嘞。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亏钱项目吗?
高成本。
高风险。
回报不确定。
完美。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严闵:“行!这个项目,我觉得很不错!”
严闵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
“郝总,您说……”
“我觉得不错。”郝运语气随意得很,“就按你这个方案来。六个人,全户外,无剧本。怎么烧钱怎么来。”
严闵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郝运,又看了看于雪梅,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真的?”
郝运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我坐这儿跟你聊半天,还能是假的?”
严闵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两只手在大腿上蹭了蹭,嘴角往上翘,又强忍着,整个人坐立不安的,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郝总,我……”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的认可。”
郝总那是什么人物啊!
可以说自己的方案能得到郝总的认可,那已经成功一半了!
郝运摆了摆手,让他别激动。
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严闵,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对了,有个事儿你得知道。”
严闵抬起头,认真听着。
郝运说笑着说:
“你刚来,可能不了解咱们公司的规矩。”
“咱们这儿做项目,没有预算上限。”
严闵:???
没有预算上限?
这是什么意思?!
郝运说:
“你所有的配置,都按最高规格来。”
“艺人,请最贵的;团队,用最好的;设备、场地、后期,怎么合适怎么来。”
“只要支出列清楚就行。”
“制片部那边要是敢卡你预算……”
他看着严闵,一字一顿。
“直接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严闵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盯着郝运,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没有预算上限。
配置按最高规格来。
制片部卡预算,直接找老板。
这特么……
他在东方卫视待了快十年。
十年。
每一档节目,从策划到播出,至少要过五关——组长、主任、分管台长、财务、总台。
每一关都在砍预算。
方案报上去,领导第一句话永远是“成本能不能再压一压”。
艺人请便宜点的。
团队用台里现成的。
设备能凑合就凑合。
场地能免费就免费。
他那个《极限挑战》的方案,报了三回,三回都被同一个理由毙掉——成本不可控,风险太大。
结果到了这儿。
前后不到十分钟。
郝总就说了两个字:批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没有预算上限。
严闵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表态的话,怎么着也得说两句。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