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止带这一个毕业班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你老实说,公司给你的饭卡,是不是全让你刷去给学生买零食了?”
孔书杰推了推眼镜,耳朵根的红还没退干净。
“校长,也没有全刷……就是有时候下课了,顺便去食媒店里买点。”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
“这些孩子高三冲刺挺辛苦的,每天刷题刷到半夜。”
“食媒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品质我放心,给他们补补营养,挺好的。”
张彩英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
“你呀。”
“唉,我儿子过两个星期也要高考了,还记得去年我让他来补习的时候,就是你带他的英语。”
“说真的,你是一名好老师,把孩子交给你我很放心。”
孔书杰挠挠头:“您过奖了。”
张彩英端着马克杯喝了口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孔书杰一眼。
“书杰,你现在在线上名气可不小。”
“智慧熊的网课平台,你的英语课是卖得最好的。”
“那个《英语提分宝典》,光是上个月的销量,就顶得上其他老师半年的业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你线上的收入,加上提分宝典的分成,一个月少说也有小几十万了。”
“换别人,早就专心做网课了,谁还愿意窝在这个小教室里带六个学生?”
孔书杰听完,低着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校长,我愿意上网课,但我也习惯了线下上课。”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说得很认真。
“网课是方便,能覆盖更多学生,收入也高。”
“但坐在电脑前面讲课,跟面对面看着学生的眼睛讲课,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指了指刚才学生们坐的那排座位。
“这些孩子,哪个地方没听懂,我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眉头皱一下,笔停一下,我就知道得再讲一遍。”
“网课上,我讲完了,学生听没听懂,我不知道。”
“上课时的交流感,不仅对学生很重要,对老师也一样重要。”
他放下手,看着张彩英:“这种直面学生的感觉,网课替代不了。”
张彩英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隐隐约约的。
张彩英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然后落在孔书杰脸上。
“小孔老师,我问你个事儿。”
孔书杰看着她。
“以你现在线上的名气、手里的积蓄,还有你那个提分宝典的销量……”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但问题很直接。
“你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出去单干。”
“租个场地,挂个招牌,就是一家教培机构。”
“以你的名气,招生不愁,赚的肯定比现在多。”
她看着孔书杰的眼睛。
“你动过这个心思吗?”
孔书杰愣了一下。
然后他连忙摆手,动作幅度挺大,差点把讲台上的教材碰掉。
“校长!没有没有!从来没有啊!”
他人都快吓傻了!
怎么突然聊到这上面去了!
他急着解释道:“张校长,我从来没想过单干!”
张彩英笑着看他:“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正常问问,你不要多想。”
孔书杰深吸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下来。
“校长,我跟您说实话。”
“首先,我离开豫省老家,回到帝都,就是想踏踏实实赚钱的。”
“智慧熊给我的待遇,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网课分成、提分宝典的分成、线下课的课时费……这一年赚的,我都能在帝都付首付了。”
“我不贪心,够用就行。”
“而且我也没有经营管理的那个脑子,我就只懂英语考试……”
张彩英嘴角动了一下,没插话。
孔书杰继续说:
“其次,我喜欢跟学生待在一起。”
“就是单纯地上课、讲题、看他们进步,这种关系很简单,也很舒服。”
“要是自己出去单干开机构,我就不是老师了,我是老板。”
“要租场地、要招人、要管账、要应付检查……”
“您做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那些事我不擅长,也干不来。”
他推了推眼镜。
“最重要的是……”
他的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郝总是我的伯乐。”
张彩英眉毛动了一下。
孔书杰说:
“当初要不是郝总留下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帝都干什么呢。”
“更别说一年攒下这么多的家底了……”
他看着张彩英,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郑重。
“校长,我是真的很感激郝总,也很感激公司。”
“智慧熊这个平台,不光是给了我一份工作,是给了我一个能安安心心教书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我最认可的,就是郝总赋予智慧熊教育最初的理念……”
“平价小班教学,不搞高价割韭菜,不打焦虑营销,让教育回归本质。”
“这是市面上其他机构做不到的。”
“我不是说客套话,我是真认同这个理念,也很敬佩郝总!”
他深吸了口气。
“所以,校长,您放心,我孔书杰,哪儿也不去。”
“只要智慧熊还要我,我就一直在这儿教下去。”
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窗外的汽车声又隐隐约约飘进来。
张彩英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点满意,也带着点欣慰:“行,小孔老师,智慧熊教育,也很需要你。”
孔书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根又红了。
张彩英站起来,整了整开衫的下摆。
“对了校长。”孔书杰忽然开口。
张彩英看着他。
孔书杰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说起来,我好久没见过郝总了。”
“他……对我们智慧熊后续的规划是什么呀?”
张彩英听完,笑了一下。
她拍了拍孔书杰的肩膀。
“小孔老师,你放心。”
孔书杰抬起头。
“郝总那个人吧,看着平时粗线条,但其实公司每个业态,他都有数。”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你在这儿好好教书,把学生们带好。郝总,他肯定一直都在关注着智慧熊。”
……
“阿嚏!阿嚏——”
郝运瘫在沙发上,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把手机搁在肚子上,吸了两下气。
谁特么在背后念叨我呢?
他摇了摇头,没当回事,继续看向手里的报告。
厚厚的,大概有三四十页,用深蓝色的文件夹夹着,封面没写字,就贴了一张白色的标签纸,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字——【谭家洼锂矿勘测报告·绝密】。
郝运翻开第一页。
这份报告,是他让郝氏煤业内部一支秘密调研团队去做的。
这支团队人数不多,总共七个人,全是郝氏煤业技术部和勘探队的老人。领头的叫郑工,五十多岁,在矿上干了大半辈子,从挖煤到探矿,什么都干过,也是跟着老郝干起来的老人了。
郝运对他有一定的信任程度。
郝运当初把这事儿交代下去的时候,就一个要求——保密。
参与的人嘴巴得严,勘测过程不声张,数据不外传。
郑工听完二话没说,带了人就去了谭家洼。
前后折腾了快两周,今天下午才把报告送到他手上。
郝运低头,目光落在报告第一页上。
他的表情变了。
平时那种懒懒散散、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一下子收起来了。
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手指点在字里行间,一行一行往下看。
报告的内容很扎实。
第一部分的结论是……
谭家洼煤矿矿区内,确实蕴藏高品位锂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