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还高一点。
之前和陈明远说的……研究院前期的投入大概是两个亿。
那现在能省下五千多万。
这份政策清单摆在面前……
郝运不得不承认,同城市政府这波,诚意是真的给足了。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欢迎投资”,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土地让你挑,设备给你免税,人才帮你养,研发给你补贴。
规格拉满了!
亲爹也不带这么供的吧?
郝运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
“赵秘书。”
“嗯。”
“全力跟进。各项手续,尽快落实。”
赵秘书点了点头。
“好的郝总。”
“我回去就拟一个落地时间表,把土地选址、人才落户、科研补贴这几块的流程节点全部列出来。”
“对接人那边,我会跟市长办公室保持沟通。”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陈院长那边,我也同步通知一下。让他提前准备核心团队的人才资料,方便市里做落户审批。”
郝运点头:“没问题,也可以问问陈院长那边有什么要求?有任何需要,咱们都可以跟市政府提。”
赵秘书:“好的。”
……
五月二十五号,上午。
在连熬了三个通宵后,向凯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龚伟办公室的门。
他眼下青黑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歪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已经快不行了”的气息。
龚伟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到向凯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卧槽,向凯?你咋啦?”
向凯直接瘫倒在了龚伟办公室沙发上,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唉哟……”
他俩属于老搭档了,放得开,也就没那么多规矩。
龚伟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端过去。
向凯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搁茶几上:“龚总,我得跟您诉诉苦……”
龚伟:……
诉苦?
这小子受啥刺激了,起这么大的范儿。
向凯坐起来,抱怨道:
“龚总!您看看我们动漫部现在手里这几个项目……”
“《秦时明月》,咱们的主力项目,要稳定更新。”
“《狐妖小红娘》,也要更新。”
“《三国演义》动画版,周更两集,已经和食媒做了联动,方总那边盯得紧,更是不可能断更的。”
“还有《空山鸟语》,之前为了赶《三国》停了一阵子,现在也得重新捡起来。”
他把四根手指头竖在龚伟面前,晃了晃。
“四个!四个项目同时推进啊。”
“我人都快没了!”
龚伟看了他一眼。
得!
这小子是来卖惨的……
向凯继续说:
“动漫部现在总共就那么点人,每个人都在连轴转。”
“有的人同时挂两个项目,白天做《三国演义》的分镜,晚上赶《空山鸟语》的原画。”
“上周有个原画师上班时间直接在工位上睡着了,我都不忍心叫醒他。”
向凯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龚总,我不是跟您叫苦。是真顶不住了。”
“再不补充人手,我估计下个月动漫部就会有第一个从煤运娱乐离职的员工……”
“这说出去,咱影视事业部的脸也不好看吧!”
龚伟听完,心中暗骂了一声。
这贼小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阴阳了!
但向凯说的这些,他都懂。
毕竟之前自己是编导部的负责人,带了那么多项目,明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
龚伟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了,人手确实是个问题。”
“我回头跟人力部说,跟赵总监申请扩招。该招人招人,不能把人累跑了。”
向凯松了口气:“谢了龚总。”
“谢什么。”龚伟摆了摆手,往前探了探身,“向凯,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向凯:“您说。”
龚伟说: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难处。”
“管理的压力一上来,想再专心做项目,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四个项目全压在你头上,哪个项目的进度你都得盯,哪个组出了问题你都得管。”
“你是人,不是八爪鱼。”
“管不过来的。”
向凯苦笑了一下:“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项目砍了吧?”
“不是砍项目。”龚伟摇头,“是调整管理方式。”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我建议你推行内部工作室制。”
向凯愣了一下。
“工作室制?”
“对。”龚伟解释,“把现有团队拆分成几个独立工作室。每个工作室主攻一个项目,工作室负责人全权负责那个项目的进度、质量、人员调配。当然了,每个工作室也会进行相互独立的考核……”
他掰着手指头说:
“比如,一组专门做《秦时明月》,二组做《狐妖小红娘》,三组做《三国演义》,四组做《空山鸟语》。”
“各干各的,责任到人。”
“你不用四个项目一把抓,只需要管好四个工作室负责人就行。”
向凯听完,没说话。
事业部下再设工作室?管理责任下移,好大胆的想法。
不过龚伟说的有道理。
毕竟煤运娱乐的工资水平很高,从管理学上来讲,这一部分的工资溢价,是应该能买到员工主观能动性的。
人人都应该是创造者、管理者,而不是只卖时间和力气。
龚伟继续说:
“当然了,如果推行工作室制,就涉及到了资源分配的问题。”
“毕竟部门整体的盘子就那么大。”
“我们可以按项目质量来倾斜。”
“哪个项目做得好、口碑高、热度大,下个月资源就往哪个项目多分一点。”
“良性竞争,倒逼效率。”
“谁也别想躺平。”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点。
“而且工作室制还有个好处——每个人的职责边界更清晰。”
“现在你手下那些人,除了唐雨柔,谁负责什么、谁对什么结果负责,其实挺模糊的。”
“拆成工作室以后,每个工作室内部再细分原画、分镜、后期,谁掉链子一目了然。”
“工作室负责人也能帮你分担管理压力。”
他看着向凯,笑了笑:“这样你也能腾出手来,专心把《空山鸟语》那个项目盯好。”
向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工作室制。
好处他听得明白……
分工清晰,责任到人,不用自己事事过问。
激发团队积极性,谁也不想自己的项目被比下去。
资源投放更精准,好项目多吃肉,差项目喝汤。
自己的管理压力能小一大截。
但坏处……
他皱了皱眉。
“龚总,这套模式好是好。但有顾虑。”
“你说。”
向凯坐直了,语气认真。
“第一,容易内卷。”
“各工作室各自为战,互相之间配合度肯定会下降。”
“现在虽然乱,但大家是一个锅里搅马勺,谁需要帮忙,喊一嗓子人就过来了。”
“拆成工作室以后,各算各的账,谁还愿意帮别人?”
“到时候资源抢来抢去,反而更乱。”
龚伟点了点头,没打断他。
“第二,资源倾斜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怎么定义‘项目质量’?谁来评判?评判标准是什么?”
“万一工作室觉得不公平,闹起来,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