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从零开始建,至少省半年时间,很符合我们的需求,还可以再压压价。”
郝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帝都这边的印刷线呢?”
“我觉得还是得保留。”刘从容说,“帝都的线负责华北区域的急单和精品类。郑城的线负责大宗和全国辐射。两条线并行,互不干扰。”
郝运想了想。
帝都留一条,郑城建一条。
两条线。
投入翻倍?
不错。
他点了点头:“行啊,你既然想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郝运坐直了一点,看着刘从容:“方案提前整理好,先给赵秘书审核,然后拿过来我签字就行了。”
刘从容点头:
“明白,其实这事我提前跟赵总监通过气了。”
“她也提醒我,这属于新设立子公司,虽然是挂靠在图文事业部下,但还是要向您汇报的。”
“所以我就过来请示您一下。”
郝运点了点头。
赵秘书一向很有分寸,知道那些事她能批,哪些事要报给自己。
“行,那就走流程吧。”
刘从容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文件夹里。
“对了郝总,新公司名称,我想了一个……”
“什么?”
“煤运印刷。”
郝运:???
他明显愣了一下。
卧槽……
这名字好,跟公司的名字一样不吉利!
郝运笑了:“行。就这个。”
……
六月三号,周六。
下午。
玩儿了一会儿手机,郝运觉得有些闲得发慌。
电视不想看,手机刷累了,沙发上翻来覆去换了七八个姿势,怎么待都不对劲。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挺好,阳光和煦,还有点小风。
出门转转?
他换了个鞋,拿了车钥匙,然后下了楼。
今儿高鹏歇班,出门也犯不着再叫他,郝运就自己开车了。
到混凝土唱片亮马河店的时候,郝运还没下车,就愣住了。
门口排着队。
不是一两个人,是七八个人,沿着门廊排出去,手里有的拿着手机在看,有的跟朋友聊天。
门口的水吧区,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坐满了人,连吧台旁边的高脚凳都没空着的。
卧槽?!
郝运推开车门,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嚯。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唱片区那边,有很多在翻唱片的人,还有几个站在墙边,对着唱片架、摩托车一通拍照。
水吧区这边更是爆满了。
店员小欢正端着托盘从吧台出来,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的那个人,托盘差点没拿稳。
“郝……郝总?”
她赶紧把托盘搁在旁边桌上,小跑过来。
“郝总,您怎么来了?”
郝运往里看了一眼:“没位置了?”
小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周六,从中午就开始排队了,水吧区全满了。”
郝运:……
他很疑惑!
混凝土唱片,什么时候这么火爆了?!
小欢想了想,压低声音:“店长在办公室,要不您先去那边坐?我给您带路。”
郝运点了点头。
小欢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后面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张店长,郝总来了。”
张伟正蹲在地上,跟一条边牧玩。
边牧叼着个磨牙棒,四脚朝天,肚皮露出来,张伟在给它挠肚子。
听见小欢的话,张伟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边牧绊倒。
“郝总!”
他赶紧把边牧拨到一边,走过来伸出手。
郝运跟他握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条边牧。
“Rock?”
“对,Rock。”张伟笑了,“您还记得名字啊。”
郝运:……
把自家狗带到店里养,我也很难印象不深好吧?!
Rock翻了个身,摇着尾巴走过来,闻了闻郝运的裤腿,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张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郝总您坐,外面应该是没位置了,您在这儿将就一下……”
“您喝点什么?我让调酒师给您特制一杯。”
郝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冰的就行。”
“行。”张伟转头看小欢,“让吧台调一杯——就那款,尼格罗尼。用最经典的比例,别弄甜了。”
小欢点头,跑出去了。
张伟拉了把椅子在郝运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有些不明所以。
“郝总,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郝运摆了摆手。
“没什么事,闲得无聊,过来转转。”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
“店里变化这么大?之前我来的时候没这么多人。”
张伟松了口气,笑了。
“郝总,您可能不知道。”
“自从公司上了几次热搜,咱们混凝土唱片也跟着沾光了。”
“好多年轻人看了网上讨论,专门过来打卡。”
“说这是‘煤运娱乐旗下的音乐空间’,觉得挺好奇,来了以后发现环境和唱片选品都不错,口口相传。”
“水吧条件那更是吊打附近的酒吧了……”
“不少酒吧本来还想复刻咱的风格,结果过来一调研,发现成本那么高,也都放弃了。”
“个别不死心的,非要硬抄,最后风格整得不伦不类……我都没眼看!”
他脸上挂着笑容。
“他们也不看看,这可是棱镜空间做的设计!”
“又不舍得花钱、又没有一流的设计团队,他们能复刻咱们的风格那才见了鬼了!”
郝运:……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店的装修,当时我也参与了吧?
那超大弧形吧台、两面通顶的酒墙、巨分散的座位布置,都是自己确定的!
合着我还给混凝土唱片整出护城河了?
郝运无奈转移了话题:“营收呢?”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唱片板块,销量比以前涨了不少。正现金流没问题,但利润空间不大。进货成本在那摆着,实体唱片本来就是个薄利生意。”
哦!
利润空间不大。
那就好。
郝运又问:“水吧区呢?”
“水吧区客流量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张伟挠了挠头,“您之前定的策略,原料要用高品质的,调酒师也要请资深专业的。成本压不下来。”
他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所以整体算下来,赚的不多。”
“按说其他酒吧有这人流量,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郝运听完,靠在椅背上,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原来是高品质策略拖了后腿。
成本高,利润薄。
那就对了!
他就怕赚太多。
“行。”郝运点头,“但品质不能降!该用什么原料用什么,该请什么人请什么人。”
张伟连忙点头:
“明白,郝总。我也是这么执行的!”
“而且我发现了,现在店里有个趋势挺有意思……”
“来消费的大部分是都市白领,小资情调浓郁。他们不差钱,图的是环境和氛围。咱们店里的调性,正好对上了这批人的胃口。”
郝运:……
好吧。
竟然还匹配上精准客群了。
我说怎么人这么多呢。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欢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放着一杯酒。
琥珀色的,透亮,杯子里一大块方冰,冰面折射着光。
杯沿装饰着一小片橙皮。
她把酒杯轻轻放在郝运面前。
“郝总,尼格罗尼。调酒师特意调的,他说这款酒需要时间醒冰,让您慢慢喝。”
郝运端起来,凑近闻了一下。
金巴利的苦香混着甜味美思的醇厚,还有金酒的杜松子气息,层次挺丰富。
他抿了一口。
苦,甜,烈。
三种味道在嘴里依次炸开,又慢慢融在一起。
回味干净,不腻。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乃求嘞。
这调酒师,确实有两下子。
“好喝。”郝运点了点头。
张伟笑了:“调酒师听了肯定高兴!他之前在魔都外滩那家酒吧工作,咱们花了不少功夫才挖过来。”
郝运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以后调酒师这种标准,一直保持!别为了省钱降品质。”
张伟点头:“您放心。”
郝运又看了一眼Rock。
Rock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闲适的样子。
这狗,日子过得比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