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芋网领导现在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过几个月,常务副总裁的提名就要上了。
周文林清楚,这份机遇,有一半是煤运娱乐给的。
他重新坐直,看着屏幕上那份上线申请。
《毛骗2》。
跟去年一样,还是钟志诚拍的。
还是那帮演员,还是那个味儿。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不会再犯去年的错误。
全平台资源,能给的都给。
首页大图,弹窗推送,站内信通知。
这些他已经安排下去了。
但光这些,还不够。
周文林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放下。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去年《毛骗》被公安部门看上了,今年《毛骗2》还能不能继续走这条路?
等人家点名就太被动了,其实可以自己主动问的。
问问公安口那边,今年有没有反诈宣传的需求。
如果有,能不能用《毛骗2》?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犹豫了一下。
主动去联系政府部门的宣传口,这事儿可大可小。
办好了是加分,办砸了是麻烦。
但转念一想——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钟志诚的号码。
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周总?”钟志诚的声音有点意外。
“钟导,忙着呢?”
“还行,有个新剧本,正在研究呢。有事儿?”
周文林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钟导,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毛骗2》上线的事儿,我这边准备上全平台资源。但我寻思着,光靠我们自己推,力度还不够,我有个想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您的意思是?”
“去年《毛骗》被公安那边看上了,今年我想主动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反诈宣传的需求,如果有,咱们能不能配合?”
钟志诚那边顿了一下。
“卧槽,周总,你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嘛!”
“我也刚想的。”周文林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钟志诚沉默了几秒。
“可以试试。反正《毛骗》这个系列,内核本来就是揭露骗局、警示观众。跟反诈宣传的路子不冲突。”
“那就这么定了,去年《毛骗》作为反诈宣传片的效果其实很不错,我觉得送上门的素材,公安口那边不会不答应。”周文林说,“我让人去对接。有消息我通知你。”
“行。谢谢周总。”
“谢什么。应该的。”
挂了电话。
周文林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帝都的天灰蒙蒙的,没什么看头。
但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主动点,总没错。
……
六月九号,上午。
赵秘书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急事。
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准备好记东西了。
“郝总,找我什么事?”
郝运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本正经的,没像平时那样瘫在沙发上。
这个坐姿本身就有点反常。
赵秘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等着。
郝运清了清嗓子。
半晌,又清了一下。
赵秘书:?
“郝总,您嗓子不舒服?我……叫人给你买点西瓜霜?”
“不是。”郝运摆了摆手,深吸了口气,表情也有点怪异。
赵秘书站在那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跟了郝运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扭捏。
对,就是扭捏。
像在做心理建设。
郝运从抽屉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一把车钥匙。
黑色的钥匙扣,中间一个金色的盾形标志——上面写着三个英文字母。
Lamborghini。
赵秘书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郝运一眼。
又低头看了一眼。
确认自己没看错。
“郝总,这是……”
“给你买的。”郝运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盯着桌上的水杯,语气尽量随意,但听得出来有些别扭。
“上次你说你上下班都坐地铁,我觉得还是不太方便,就直接给你买一辆了,就是这车不太好定,需要时间配送,这才送到。”
赵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盯着那把钥匙,脑子也有点懵。
上下班坐地铁……就送兰博基尼啊?
而且她知道,以郝运这种张扬的性格,送的不会是基础款。
当然了……
郝运送的还真不是什么基础款。
Gallardo的顶配。
落地下来要五百多万,比他那辆迈巴赫都贵。
这钱是从他自己账户出的……
赵秘书沉默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郝总,我不会开车。”赵秘书说。
语气很平静,有一丝丝拒绝的味道。
“我知道。”郝运抬起头看她,“但你可以学。”
赵秘书:……
郝运靠在椅背上,找回了一点平时的随意,他摊摊手:
“以你的聪明才智和时间管理能力,学个车算什么难事?”
“驾照考下来,车就能开喽。”
“郝总,这是跑车。”赵秘书的语气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你认真的吗”的味道。
“跑车怎么了?”
“我开跑车上班?”
“不行吗?”
赵秘书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想了想措辞。
“郝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郝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又不能收了?上次你说制度报不了,这次我走个人账户。你说不会开车,我让你学。还有什么理由?”
赵秘书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接。
郝运把钥匙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车已经停在园区了,退不了。你不收也是在那儿放着。”
“再说了,我为了让熊超上学,甚至给他开了家教培机构,送你辆车怎么了?没其他意思。”
赵秘书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金色的盾形标志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跟了郝运这么久,知道这位老板的脾气,小事不在意,但在意的事一旦定下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送车这事儿,明显被他划到了“在意”的范畴。
而且郝总主动提起了熊超的事,也算给了她一个收下的理由。
赵秘书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
“我抽空去学驾照。”
郝运嘴角翘了一下。
“这就对了。”
赵秘书伸手拿起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冰冰凉凉的。
她看了一眼,塞进裤兜里。
“郝总,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赵秘书停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明天晚上,徐梁的演唱会。你跟我一起去。”
赵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的。需要我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听演唱会要做什么准备,人到了就行。”
“那我先去忙了。”
“嗯。”
赵秘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
但声音传过来了。
“郝总,谢谢。”
“哈哈,没事,去吧。”
门关上了。
郝运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
乃求嘞。
送个车,比谈个项目还累。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又想起赵秘书刚才攥着车钥匙的样子。
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送出去就好,还能倒逼一下赵秘书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