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志诚站起来,送他俩走到门口。
陈默回头,表情有点郑重:“钟导,你最近也辛苦了,部门里几个剧都到了关键阶段,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随时找我们就好。”
钟志诚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没事儿,你们也辛苦,咱们多沟通。”
“没问题!”
陈默和张楠转身往外走。
钟志诚看着他们回了工位,转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看着桌上那堆报价单和数据简报,靠在椅背上。
这一阵子,他一个人扛着《帝都爱情故事》的筹备和《毛骗2》的上线,确实有点焦头烂额。
但总有人闷着头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
陈默、张楠……
公司和编导部,需要更多这样的人了。
……
六月二十一号,下午两点。
唱作部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靠墙的折叠椅也全拉开了,还是不够,几个来得晚的员工直接靠窗站着。
会议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聊前天《毛骗2》上线的数据,有人在刷手机看徐梁演唱会的后续报道。
徐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一杯食媒的饮料。
他在长条桌最前面站定,扫了一圈。
陈楚声坐在左边第一位,黄铃挨着他,黄淑洁抱着胳膊靠在后排墙边。
阿悄和逃跑计划的几个人挤在靠窗那一排,毛钏正低头拨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徐梁清了下嗓子。
会议室安静了。
“行,人差不多齐了。今天叫大家来,宣布个事儿。”
他把饮料搁桌上,两手撑着桌沿。
“郝总找我聊了聊,布置下来一个工作……”
“去年咱们那个‘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今年还要接着搞。”
“但是,全面升级……”
底下开始悉悉索索。
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
全面升级?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徐梁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而是继续说:
“先说不变的……”
“一是嘉宾,汪苏珑、许崧这帮老朋友还会来,还会有一些新朋友加入。”
“二是合作方,企鹅音乐那边也谈好了,全程合作,跟去年一样。”
他顿了顿。
“变的呢……今年不走帝都的学校了。”
黄铃歪了歪头:“那是去哪?”
“全国。”徐梁说,“而且不是一线、二线城市。”
“郝总的意思呢,这是公益巡演、要落地物资捐赠。”
“他没说让我们去哪些地方……”
“但我想着……”
“既然是公益巡演,就别在大城市扎堆。”
“去经济欠发达地区,去真正缺音乐教育资源的地方。”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
“团队分两组,双线并行。我亲自带A组,走西南——云贵川。声哥,你带B组——”
陈楚声抬起头。
“西北,陕甘宁。”
陈楚声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公益项目?
陈楚声对此非但不排斥,而且还有些跃跃欲试。
徐梁继续说:“场地照样以各地中学、大学校园为主。活动一直持续到七月底,多跑学校,参演嘉宾灵活轮换。每到一所学校,设立音乐专项助学基金,同时无偿捐赠音乐教室、基础乐器,还有各种配套器材。”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去年咱们在帝都做了将近一个月,效果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今年盘子更大、跑得更远、要做的事也更多。我有句话说在前头——会很累。吃住条件可能比去年差很多。想退出的,会后跟我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铃先开口了:“我没问题!去年我就没掉过链子。”
阿悄举起手:“我也去!我还没去过西南呢。”
逃跑计划的毛钏把手机揣兜里,抬头说了句:“我们乐队全组报名。去哪都行。”
后排几个年轻员工也跟着表态了。
徐梁看着这阵势,嘴角动了一下。
“行,那就这么定了。A组跟我,B组跟声哥。具体人员分配和行程方案,这两天出。”
“大家如有特别想加入的组别,可以提前跟我们说。”
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
“散会。”
……
散场的时候,会议室里椅子腿磨地砖的声音响了好一阵。
徐梁靠着白板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朝陈楚声招了招手。
“声哥,留一下。”
陈楚声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转身回来。
会议室里只剩他俩。
徐梁拉了两把椅子,一人一把,面对面坐着。
“西北那条线,交给你带队,没问题吧?”
陈楚声摇头:“没问题,挺好的,我很喜欢这样的活动。”
他顿了顿,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前些年我还在天鱼的时候,一直想做公益活动。但他们觉得没流量、没商业价值……”
“你们去年的‘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我就有关注,效果确实非常好。”
“今年更是全面升级,公益属性更强了,我特别喜欢。”
徐梁点头:“那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巡演的具体安排——场次怎么排、嘉宾怎么轮换、捐赠器材的清单谁去跟方世尧对接。
聊完这些,徐梁忽然换了个话题。
“声哥,你那张新专辑,我听了。”
陈楚声抬眼看他。
徐梁也不绕弯子:“《瘾》,整张demo我都听了。你的嗓音特质没得说,辨识度高,情感也到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整体曲风偏平淡。缺一首能出圈的主打。”
陈楚声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是那种被戳中痛处但又不意外的笑。
“我知道。”
“这张专辑我做得很任性。”陈楚声说,他的语气平缓,“我没有刻意去写那种三分钟抓耳的口水歌。这段时间唱了不少OST,挺好,但我自己这张,想回归到我唱歌的初心——更内敛,更朴素。”
他看着徐梁,眼神是坦诚的:“你在这方面的判断,我信。你是擅长打造金曲的人,我不是。我这人写歌,不太会算市场。”
徐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徐梁开口了。
“声哥……郝总从来没干涉过我的创作。”
“所以现在,我也不想干涉你的创作。”
“煤运娱乐不是一言堂。”
“你那张专辑,我听得出来,你想表达的东西在里面。”
“是写给你粉丝的,也是写给你自己的。”
“这种东西,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
陈楚声愣了一下。
徐梁继续说:“我的建议只是建议。公司尊重你的创作初心。你想按自己想法发,那就发。发完以后,市场给什么反馈,我们一起担着。”
陈楚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坐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点了下头。
“谢了。”
徐梁摆了摆手,站起来端着饮料:“谢我?你是得谢我,我知道你是南方人,这才给你安排去了西北,那边美食很多,多尝尝。”
陈楚声笑了:“行。”
徐梁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他跟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
陈楚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
阳光从玻璃外面打进来,照在白板上那条西北线路的标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张随手画的专辑封面草图。
上面只有一个字。
《瘾》。
他收起草图,站起来,往外走。
心里清楚得很——徐梁是好意,说的也是实话。
但有些东西,不是按市场公式写出来的。
他得自己去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