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争以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宴会厅一角，钟立芳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王常田的热情，徐争的闪烁其词，还有那张被快速收进口袋的名片。
娱乐圈里这种事太正常了，一部戏火了以后，导演和演员立马会成为香饽饽，各路资本蜂拥而至，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签走。
正是出于这种警惕心理，钟立芳从一开始就紧盯着徐争。功夫不负有心人，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她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走到赵忘秋身边。
“赵总，借一步说话。”
正和黄小明闲聊的赵忘秋说了声抱歉，然后跟着她走到僻静处。
钟立芳压低声音：“刚才王常田找徐争了，看样子是想拉拢徐争，而徐争也没有拒绝。”
赵忘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这反应？”钟立芳有些意外。
“不然呢？”赵忘秋反问。
钟立芳提醒他：“赵总，我知道徐争不是公司的签约导演，他是自由身。但《人在囧途》这个IP是咱们北极星的，他要是被光线挖走，拿着这个IP去给别人做续集，咱们可就亏大了。”
赵忘秋不以为然道：“你多虑了，徐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钟立芳正色道：“我知道徐争没有这个胆子，可凡事总有例外，就怕王常田会助长他的野心，让他生出非分之想。”
“你想过没有？人家可以换个马甲，继续拍《人在囧途》的续集，这完全行得通。毕竟观众只认导演和演员，根本不在意出品方是哪家公司。”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退一步讲，就算徐争不蠢，不会直接带着IP跑路。但他完全可以拿光线的报价当筹码，回来跟咱们谈条件。索要更高的分成和更多的自主权，甚至要改变合作模式。到时候，我们答不答应？”
赵忘秋还是没有表态，只是神情略显玩味道：“你继续说。”
钟立芳索性把话挑明：“我的意思是，咱们得防着点。徐争这人看着老实，实际精明得很。今天他能接受王常田的名招揽，明天就能跟别人谈合作。我们若是不防患于未然，将来肯定会陷入被动。”
听完钟立芳的长篇大论，赵忘秋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起来。
“钟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赵忘秋靠在墙边，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应酬的徐争。此刻的徐争正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堆着笑，左右逢源，好不得意。
“你说得对，徐争确实很精明。但也正因为精明，他才不会干傻事。”
“怎么说？”
赵忘秋解释道：“聪明人看得都比较长远，所以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王常田或徐争，你会为了贪图短期利益，为自己制造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吗？”
钟立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至于你担心徐争拿光线当筹码谈条件……我觉得不是坏事。”
钟立芳脸上露出不解：“这还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
赵忘秋信心满满道：“徐争想要更多分成，想要更多自主权，说明他有想法，有野心。这年头，有野心总比混吃等死强。他想要，可以谈。只要不过分，咱们给就是了。”
“万一他狮子大开口呢？”
“那我不介意给他点厉害瞧瞧！”
赵忘秋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不过那丝锋芒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拍拍钟立芳的肩膀：“这些年我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
钟立芳想了想，还真是。
从北极星创立到现在，赵忘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被证明是对的。哪怕当时看起来很离谱，事后复盘都能发现他早就看透了十步之外。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想清楚这点，钟立芳松了口气，“我也就是多嘴提醒一句。”
“多嘴什么？你是北极星的CEO，你不提醒我，谁提醒我？”
两人相视一笑，钟立芳看了看手表：“那我先去安排后面的事了，你早点休息。”
“好，明天公司见。”
目送钟立芳离开后，赵忘秋正准备回去继续应酬，哪知刚迈开脚步，却被一道人影拦住去路。
抬起头，却见范兵兵站在正前方，笑意吟吟的望着他。
“赵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像是老友重逢，又像是刻意制造的一场偶遇。
“不对吧，我们好像今晚才见过。”
范兵兵美眸一翻，口中嗔怪道：“赵总，你可真够不解风情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
按理说，面对美人诱惑，赵忘秋应该享受才是，但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这是有事找我？”
“瞧你说得，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发现赵忘秋不接这茬，范兵兵则轻笑一声，干脆缓步上前，身姿摇曳间尽显撩人的风情。
“赵总这么直接，倒显得我矫情了。”
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水味，赵忘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你有话不妨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见他这般不给面子，范兵兵很不爽，她更进一步，微微抬眸，用撒娇的口吻轻声说道：“赵总，我心里有个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