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为什么不通知我?”
“当然是想给你个惊喜了。”赵忘秋笑着问道,“怎么样?对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一般般吧。”
斯嘉丽心里明明很高兴,面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赵忘秋也懒得去拆穿,反而笑着来到床边,紧挨他们母子坐下。
罗森在两人之间爬来爬去,一会儿抓抓妈妈的头发,一会儿拍拍爸爸的脸,忙得不亦乐乎。
见此情形,斯嘉丽再次把儿子抱进怀里,在他脖子吹了几口气,罗森口中发出兴奋的尖叫。
闹了好一阵,罗森的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小家伙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肚子,又抬头看斯嘉丽,一脸“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斯嘉丽被儿子的模样逗得直笑:“饿了,走,妈妈带你去吃东西。”
赵忘秋闻言,看了眼窗外,天色还亮,小镇的傍晚刚刚开始。
想到吕克·贝松的提醒,他从包里翻出棒球帽扣在头顶,将帽檐压到眉毛,又掏出口罩戴上。
斯嘉丽也不遑多让,她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条丝巾,三两下裹住头发,又架上一副墨镜,整张脸遮去了大半。
“我们这样子,会不会被怀疑成特工?”
出门前,赵忘秋故意问道。
“你见哪个特工出门带孩子?”斯嘉丽回怼了一句,抱着罗森抢先出了门。
三个人从后门溜出旅店,保镖远远跟在后面。
小镇的傍晚安静得不像话,石板路被夕阳照得发亮,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低声聊天,看到他们这一行打扮奇怪的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聊自己的。
十分钟后,在斯嘉丽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餐厅。
餐厅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条咧嘴笑的鱼,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看到两人的装扮什么也没多问,笑眯眯地把他们领到靠窗的角落。
罗森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处于认识世界的阶段,对所有东西都感到新奇。
这不,哪怕被放进婴儿椅里,也不愿老实呆一秒钟。
他先是用手拍桌子,拍得水杯里的水直晃,赵忘秋赶紧把杯子挪到一边。
紧接着,他又去抓餐巾布,用力那么一扯,叠好的布巾顿时散开来,差点带倒调料瓶。
斯嘉丽眼疾手快按住了瓶子,顺手把餐巾从他手里抽走。
罗森嘴一瘪,眼看要哭,斯嘉丽为了哄他,只得从碟子里拿了一片面包递过去,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罗森很不给面子,顺手就扔在地上,继续拍桌子。
如此反复再三,斯嘉丽彻底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吐槽:“你儿子跟我有仇,就知道折腾我!”
赵忘秋不以为然道:“还好吧,小孩子调皮点,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光嘴上说,有本事单独带几天孩子,再跟我谈感受。”
“我也想,可我实在太忙了。”
“哼,我就猜到你要找借口。”
“谁找借口了?我说得都是实情,好不好?”
就在二人斗嘴的功夫,老板娘端着菜走过来,她先将一大锅青口贝放在桌中央,汤汁还在冒泡,白葡萄酒和蒜蓉的香气扑鼻而来。
随后是一盘烤海鲈鱼,鱼皮焦脆,旁边配了两小碗蔬菜泥,绿得发亮。
罗森立刻被香味吸引,暂时忘了拍桌子这回事,两只手朝鱼的方向伸,身子往前探,整个人差点从婴儿椅里翻出去。
赵忘秋吓得赶紧按住他,斯嘉丽则撕了一小块鱼肉下来,确认没有刺后,小心地递到孩子嘴边。
罗森囫囵咽下,张开小嘴,等着下一次投喂。
斯嘉丽见状,又撕了一块,趁机拌了点蔬菜泥在鱼肉上,卷在一起,塞进他嘴里。
哪知罗森这次学精了,咀嚼了几下,感觉味道不对,当即就要往外吐。
斯嘉丽可没惯着,用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并用坚定的口吻命令道:“不许吐!”
罗森委屈地看向妈妈,想以此博得同情,但斯嘉丽始终不为所动,僵持了一会后,他最终还是老实地咽了下去。
斯嘉丽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立刻奖励了他一块纯鱼肉。
小家伙一口叼住,不过他这回很警惕,边嚼边盯着妈妈的手,防备再被“投毒”。
赵忘秋看得直乐:“你儿子已经不信任你了。”
“还不是怪你,基因太差。”
斯嘉丽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没停,又撕了一小块鱼肉递过去。
这次没加蔬菜,罗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嚼完这块,他大概是觉得“安全”了,又开始“啊啊”地张嘴要。
斯嘉丽索性把整盘鱼肉拖到面前,一块一块地撕给儿子吃,偶尔自己也吃两口青口贝。
赵忘秋同样没有闲着,负责给斯嘉丽剥贝壳,让她可以分心二用。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桌上的饭菜很快见底。
等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罗森趴在赵忘秋肩头睡得正沉,口水在他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斯嘉丽伴在左右,任凭海风吹起满头秀发,或许是心有所感,只听她幽幽叹道:“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