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忘秋逐字逐句往下看着,根据调查资料显示,这个张扬人品不咋地,但却颇有几分小聪明。
他上了大学后,吸取了高中时的教训,变得愈发擅长伪装,也深谙“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从不轻易对身边同校的女生下手,行事也变得更加隐蔽。
他平日里在同学面前刻意维持着大方、随和的形象,对身边人出手阔绰,总能精准迎合他人喜好,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
再加上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过往劣迹,久而久之,竟让他在中戏里收获了不错的名声,身边不少同学都觉得他性格好、家境好,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丝毫不知晓他光鲜外表下,藏着如此不堪的真面目。
而张梓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了他,并被其吸引。至于里头有没有别的内情,目前尚不得而知。
但对赵忘秋而言,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妹妹和那种人在一起的。
等合上资料,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该用何种方式,戳穿张扬的伪装,让妹妹看清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又不至于让妹妹受到太大的伤害。
话虽如此,可思量许久,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既怕贸然点破伤了妹妹的心,又怕一味纵容,任由她错付真情、越陷越深。
犹豫再三,他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打算听听她的看法。
电话接通后,赵忘秋把妹妹的事和自己心中的顾虑纠结尽数道出。
刘艺菲听完沉吟片刻,给出了她的建议:“这事没别的办法,最好实话实说。趁着你妹妹现在陷得还不深,尽快快刀斩乱麻,把她从这段不靠谱的感情里拉出来。”
“现在说了,她顶多难过一阵子。若是等她用情至深才得知真相,到时候只会满心委屈,反倒要埋怨你这个当哥的。”
赵忘秋细细琢磨一番,心底也认同了这番道理。老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身为兄长,他不能因为心软犹豫,反倒害了妹妹。
于是当天晚上,他特意找了个由头,把妹妹叫到自己住处。
待妹妹落座,他将那份关于张扬的调查资料,轻轻摊开放在她面前。
张梓彤原本还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直到看见哥哥推到面前的厚厚一沓资料,眉头轻轻蹙起,满是不解地问道:“哥,这是什么啊?”
“你先看完再说。”
张梓彤拿起资料,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可当视线落在“张扬”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
原本弯着的嘴角直直落下,眼里的轻快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她攥着资料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顺着打印纸上的字迹,一行行往下看。
越往下翻,她的脸色越是难看,原本白皙的脸颊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资料里写满了张扬的过往劣迹,那些他刻意隐藏的不堪往事、精心伪装的家境、在学校里虚情假意的为人处世,还有周旋在不同女生之间的暧昧证据,全都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清晰得刺眼。
她一直以为的温柔体贴、家境优渥、待人真诚的学长,竟然全是演出来的假象。
在中戏里人人夸赞的好脾气、大方随和,不过是他用来掩盖私心的面具,那些对她的甜言蜜语、悉心呵护,放在这些铁证面前,变成了最可笑的谎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梓彤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纸张被她攥得发皱、卷曲,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稳,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喘息都带着钝痛。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不敢置信与委屈:“哥,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吗?还是你找人故意抹黑他?”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情,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意中人,竟是这样品行不端的骗子。
赵忘秋看着妹妹眼底的泪光与慌乱,心头满是心疼,却还是硬起心肠,沉声道:“资料里的每一条记录都有证据佐证,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更没必要去抹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怕妹妹觉得自己刻意冒犯、暗中监视她的私事,连忙放缓语气,认真解释道:
“我让人去查他,不是想干涉你的感情,也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尚轻,看人太单纯,不想你被人欺骗感情,错付了真心。”
张梓彤看着哥哥眼底真切的担忧,又低头看向手里冰冷的资料,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塌。
手里的资料再也拿不住,散落着滑落在桌面上,她身子微微一颤,滚烫的眼泪滚落,顺着脸颊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此刻,那些甜蜜的过往全都变成了讽刺,她以为的美好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自己,就是那个最愚蠢的、被蒙在鼓里的人。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也不肯松开,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哽咽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满是被欺骗的难堪、委屈,还有真心错付的心碎。
她之前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痛苦,整个人陷入了绝望与难过之中,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赵忘秋没有急着上前安慰,而是任由张梓彤埋头哭泣。
妹妹的哭声断断续续,肩膀不住颤抖,他始终一言不发,期间只是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随后坐回原位,默默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梓彤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眼眶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头发都被泪水打湿了几缕,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等她彻底平复了情绪,赵忘秋才缓缓开口:“哭够了就擦把脸,为了这种烂人,不值得作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