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辉没在王菲公寓多留,再次前往央视。
影视部的采购合同流程走得很快。
高建民的办公室,里面另外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冯骥,一个是合同审核科的科长。
桌上摊着两份合同文本,各自都盖了好几个章。
“郑导来了,快坐。”高建民站起来迎了一步,伸手示意沙发。
郑辉在沙发上坐下,高建民没有兜圈子,直接把那份合同推了过来。
“采购合同下来了,按前面说好的基数来,根据收视率上浮下调。
付款方式分三期,签约后先按基数价位预付百分之三十,交片验收后付百分之五十,播出后三十天内根据收视率结清尾款。”
郑辉翻了翻,条款和之前谈的基本一致,他点了点头,没急着签,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审核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高建民说道:“这事儿我正要跟你说。”
“审核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而且说实话,就算我们不打招呼,这个片子过审的问题也不大。”
他措辞变得谨慎:“最近…上面有些消息。你的格莱美提名和后面颁奖季冲奖的声势,动静很大。不光是娱乐圈的事了,已经到了文化层面。”
“郑导,你现在在上面那些人眼里,已经有一点…文化旗帜的意思了。”
高建民用了一个词。
旗帜。
不是偶像,不是明星,不是榜样,是旗帜。
偶像可以有很多个,明星可以换一茬又一茬,但旗帜,一个时代只需要一面。
高建民继续说:“当然,现在还只是一点,如果真的拿奖了,那才算扛起旗帜。
一个中国人,二十岁,在音乐和电影两条线上同时把欧美的顶级奖项全拿了。这种事情以前没有过,以后有没有也不好说。”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证明中国人在文化领域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你的东西,只要内容本身没有硬伤,审核上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浪漫满屋》的样片那边已经看过了,没问题,现在就是在走流程,这两天结果也会下来。”
郑辉微微点头:“那档期呢?”
高建民说:“定了,黄金档。二月十号,接档《海瑞》。”
他补充道:“而且你看,上映后过几天正好是情人节,一部青春爱情戏赶上情人节档期,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何岩在旁边记了一下,二月十日,CCTV-8,接档播出。
郑辉把合同最后一页翻到签字栏,拿起笔签了名。
“郑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出央视大门,何岩跟在后面,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月十号播出。
他默算了一下时间线:1月21号金球奖,2月10号《浪漫满屋》开播,2月14号情人节,2月21号格莱美。
这条线排下来,没有一天是浪费的。
金球奖的热度还没散,电视剧就播了;剧播到第四天,情人节来了,话题自动引爆;情人节刚过一周,格莱美又来了。
环环相扣,每一个节点都在给下一个节点加热。
何岩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是郑辉算的,还是命运本身就偏爱这个人。
大概率,两者皆有。
……
办完央视的事情,郑辉回了紫玉山庄。
他在那栋一千五百平的大别墅里住了两天,享受了一下难得的清静。一月十五号这天,范彬彬大包小包地收拾好了行李。
年底的商演市场正是火热的时候,一场商演,唱两三首歌,说几句吉祥话,几十万的真金白银就落进了口袋。
这种赚钱的速度,放在两年前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李宗明给她筛选过的行程她算了一下,春节前跑一圈下来,年前就能有近千万的收入。
客厅里,范彬彬一边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一边兴奋地跟郑辉念叨:“辉哥,你知道吗,现在我一场商演的标准价,已经能开到八十万了!好多企业为了请我,都直接把价格加到了一百万!宗明哥说,再过两年,可能就只有你能超过我了。”
郑辉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电影杂志,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觉得他们花一百万请你,是请的什么?”
范彬彬愣了一下:“请…请我唱歌啊,《暖暖》、《遇见》,他们都点名要听这些。”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放CD?”
郑辉合上杂志,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们请的是少年包青天女主角、专辑销量四百万的范彬彬。
你现在之所以能值这个价,不是因为你叫范彬彬,而是因为你背后有《少年包青天》和《若梦》这两个作品撑着。”
“商演是快钱,可以赚,但不能沉迷。等《若梦》的热度过去了,等你大半年拿不出新东西,你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花两万块钱请你演出。”
范彬彬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她走到郑辉身边坐下,乖巧得很。
“我知道,你现在很努力。”
郑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台词方面,你肯下苦功,进步神速,现在圈里同年龄段的女演员,单论台词功底,现在出名的那些没几个比你扎实。这很好,但还不够。”
“你的问题,不在于会不会,而在于精不精。”
郑辉看着她:“仪态和形体,你在《浪漫满屋》的拍摄里,偶尔能给我一些惊喜,说明李玉芙老师教你的东西,你吸收进去了。
但那种灵光一闪的瞬间太少,不成体系。
你现在的表演,就像一盘散沙,需要导演和镜头一点点帮你捏起来。什么时候,你自己能把自己捏成型,什么时候你才算真正出了师。”
“我已经跟宗明说好了,等过完年,让他给你留出两个月完整的空窗期。
你什么都别干,就去李玉芙老师那里,跟着她,完完整整地学一出折子戏。”
“折子戏?”范彬彬有些不解。
“对,折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