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微妙的是，屏幕里那个把别扭丈夫演得让人牙痒痒的男人，偏偏又是现实里刚刚拿下八项奥斯卡提名的郑辉。
这种虚实交织的反差感，让观众的情绪被放大了十倍。
……
二月十五号早上，索福瑞的数据传到了央视。
高建民看到数字的时候，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21%。
收视率跃升到了21%，暴涨了四个百分点。
冯骥站在他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狂喜。
“沿海城市的分区数据出来了吗？”高建民的声音有点发紧。
冯骥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出来了。广东地区23.4%，浙江24.1%，上海22.8%，福建28.6%。”
“福建最高？”
“郑辉祖籍福建，他在那边的影响力本来就是顶级的。而且厦门是外景取景地之一，当地观众的追剧热情更高。”
高建民靠回椅背上，他现在已经不在意采购费的问题了。
21%的收视率，按合同算，每集价格是30万加上14个5万，等于100万。二十集总价2000万。
2000万！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雍正王朝》都能让央视广告赚上亿，21%的收视率带来的广告收入，会是2000万采购费的几倍来着。
算了，他不想算了。
总之，血赚。
上面不但不会质疑他签的这份合同，还得给他发嘉奖令。
……
这一天开始，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浪漫满屋》。
公交车上，两个高中女生窃窃私语：“你昨天看了吗？郑青辉把结婚戒指落在女二那儿那段！”
“看了！我都快气死了，女二明明像是看见了，居然还说没看到！”
“还有范小冰跟他吵架那场，太真实了，我妈边看边骂郑青辉！”
“对了你知道吗，他奥斯卡提名了八个奖！八个！我们班男生都说他是中国最强的男人！”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女白领围在一起讨论剧情：“你们说女二是不是对男主也有感情？”
“多少应该有吧，但更多是占有欲作祟？她接电话之前停顿那一下，导演都快把答案写脸上了。”
“要我说范小冰干嘛还跟郑青辉耗着，直接跟男二走算了，起码人家温柔体贴。”
“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郑辉的剧！范小冰最后肯定还是跟郑青辉在一起！而且你不觉得他那个嘴硬又吃醋的样子特别上头吗？”
甚至连家庭支柱的中年男性也被卷了进来。
起初，他们是被妻子和女儿拽着一起看的。
“老公你过来看一下嘛，就看一集！”
“又是谈恋爱的？我不看。”
“你就陪我看一下嘛！”
结果一看就是两集。
等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男人嘴上说着“这有什么好看的”，第二天晚上却准时出现在了电视前，还主动问了一句：“昨天那戒指到底找回来没有？”
一时间，大街小巷、写字楼、学校、菜市场、出租车里…到处都在谈论《浪漫满屋》。
谁和谁是一对，戒指到底是不是女二故意藏起来的，范小冰会不会真的跟郑青辉分开，靳东演的那个还有没有机会，最新一集的结尾是不是故意留悬念的。
这些话题像空气一样弥漫在2001年初的中国城市里，无处不在，无法躲避。
……
二月十五号上午，紫玉山庄，范彬彬几乎是跳着进来的。
她推开客厅的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彩票。
“辉哥！辉哥！”
郑辉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出行前的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范彬彬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宗明哥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我的商演报价，翻了！”
“翻了多少？”
“翻了一倍！”她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之前是八十到一百万一场，现在有企业主动出到两百万来请我！宗明哥说如果等剧播完，价格可能还得往上走！”
她在书桌前面转了一个圈，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辉哥，你太神了！你说等剧播了再说，果然！你说的全对！”
郑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兴奋：“彬彬，你现在很开心，对吧？”
“当然！”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商演是什么时候？那次拿了多少钱？”
范彬彬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钟：“应该是…前年吧，宗明哥给我炒作成被穷瑶压迫的小可怜那时候。
那次是一个商场开业，宗明哥给我谈的价，好像是…三万？”
“三万。”郑辉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后来《少年包青天》火了，你的报价涨到了几十万。再后来《若梦》卖了四百万张了，涨到了近百万。现在《浪漫满屋》一播，翻到两百万。”
“你算算，从三万到两百万，翻了多少倍？”
范彬彬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六十多倍？”
“你现在一场赚两百万，相当于当初的六十多场。那你觉得，让你从三万变成两百万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是你的脸变好看了，还是你的唱功变厉害了，还是你做人更圆滑了？”
范彬彬安静下来，她隐约知道郑辉要说什么了。
“都不是。”郑辉说：“是作品。”
“《少年包青天》之前，你一次最多几万块。因为那个时候，观众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一张漂亮的脸，市场上漂亮的脸太多了，不值钱。”
“《少年包青天》和《若梦》一出来，全国观众认识你了。你不再是一张脸，你是凌楚楚，你是唱《遇见》的范彬彬。你有作品了，就有了不可替代性，报价自然就涨了。”
“现在《浪漫满屋》一播，你又多了一个标签，范小冰。在这种现象级热播情况下，这个标签含金量太高了，所以报价翻倍。”
他顿了顿：“但你要明白，这些标签都是有保质期的。《少年包青天》的热度已经在衰减了，再过一年就没什么人提了。
《浪漫满屋》的热度能撑多久？半年？一年？”
“如果这一年里你拿不出新的好作品，你的标签就会过期，你的报价就会回落。
两百万会变成一百万，一百万会变成五十万，五十万会变成你想也想不起来的数字。”
范彬彬的兴奋已经完全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聆听。
郑辉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商演可以接，等剧播完了，挑几场好的去做就行。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赚钱，是练内功。”
“折子戏的事，我已经让宗明跟李玉芙老师沟通过了。元宵后你就去，踏踏实实学两个月。
学出来了，你以后演什么角色都有底气。”
范彬彬点了点头。
“辉哥，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但语气比刚才认真得多，“赚钱的事先放一放，我去学戏。”
郑辉看着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暗暗满意。
范彬彬的脸配上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只要方向对了，这个女人能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行了，去帮我收拾行李，后天我就飞了。”
“嗯！”
范彬彬跳起来，快步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辉哥，等你拿了格莱美和奥斯卡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你请我？”
“对啊！用我自己赚的钱！”
郑辉笑了笑：“行。到时候别心疼。”
范彬彬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