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些之后,郑辉拨了一个号码。
“何岩。”
“老板,我在。”
“帮我找一下环球影业派来跟我做公关的那个团队,叫他们公司的制片主管来一趟,我有事聊。”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
大约四十分钟后,环球影业的制片主管史蒂夫·马丁内斯出现在了郑辉的房间里。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显然做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
“Mr. Zheng,恭喜昨晚的格莱美,太精彩了。”史蒂夫坐下后,先客套了一句。
“谢谢。”郑辉直接进入正题:“我找你来,是想聊一个新项目。”
史蒂夫来了精神:“什么项目?”
“中国有一位导演,叫张艺谋。”郑辉说。
“Zhang Yimou,”史蒂夫点头:“当然知道。《红高粱》《活着》《大红灯笼高高挂》…他在欧洲电影节获过很多奖。”
“对。”郑辉继续说道:“他正在筹备一部大制作的武侠片。演员阵容已经基本确定了,李连杰、张曼玉、姜文。”
史蒂夫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分量确实够重。
尤其是李连杰,在好莱坞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致命武器4》和《致命罗密欧》都有不错的票房表现。
郑辉说道:“我打算主投这部电影,预计总投资三千万美元。
当然,具体数字要等我回国之后跟张艺谋那边核算确认,但先按这个量级来估。”
“三千万。”史蒂夫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郑辉看着他:“这部电影也打算做海外发行,所以我想拉环球影业一起来投。”
史蒂夫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投资比例怎么分?”
“我出七成,环球出三成。发行由环球来做。”
史蒂夫的眼睛动了动。
三千万的三成,是九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对环球影业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们一年投资的中小成本项目加起来,几千万美元打水漂的都有。
九百万买一部有张艺谋执导、李连杰主演、郑辉主投的武侠大片的份额?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而且更重要的是,发行权在自己手里。
海外发行的宣发费用是从票房里先扣掉的,这意味着即便最终票房不理想,有这些发行费用,环球影业也不会蚀本太多。
而如果票房好,发行分账加上投资回报,那就是纯赚。
史蒂夫又想到了另一层。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
这是郑辉。
戛纳金棕榈、格莱美七冠、奥斯卡七项提名...
光是《爆裂鼓手》一部电影,环球影业从全球发行中已经赚了多少?
票房预估已经调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以上,而且还在涨。
换句话说,郑辉给环球带来的利益,早就不止七八千万了。
现在他开口说想合投一部新片,只要九百万,说难听点,就算这部片子最后票房平平,损失的那点钱也不过是维护关系的一笔小钱。
更何况,张艺谋的名号加上李连杰的号召力,在目前好莱坞对亚洲武侠片的热情正高涨的大背景下...
《卧虎藏龙》刚在北美拿了六千万美元,这个市场是验证过的。
一部同类型、阵容更强、投资更高的武侠大片,票房预期不会太差。
史蒂夫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他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郑,你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保守估计,全球一亿五千万美元。如果宣发做到位,两亿不是不可能。”
郑辉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参照《卧虎藏龙》在北美的表现,那还是在没有好莱坞大公司全力推动的情况下。
如果环球影业从一开始就介入发行,从预告片到点映到院线排片全流程跟进,票房至少能在同等水准之上。”
史蒂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笔值得投资的项目。”
他看向郑辉:“但这个决定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上报。”
“当然。”郑辉理解这一点:“不急。奥斯卡结束之后,我会回中国。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跟张艺谋导演面对面聊项目细节。”
“预算、剧本、拍摄计划、演员合约…所有东西摊开在桌上谈,透明操作。”
史蒂夫站起来,跟郑辉握了握手:“我会尽快向上面汇报。以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我觉得问题不大。”
“好。”
送走史蒂夫之后,郑辉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这件事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张艺谋那边,等张伟平的回复。
环球这边,等高层的审批。
两条线同时推进,等奥斯卡忙完,他带着环球的人飞回国,三方坐下来谈。
……
接下来几天,郑辉的日程被环球影业安排得密不透风。
格莱美七冠的余波仍在持续发酵,全球媒体的采访需求排成了长龙,环球影业的公关团队按照优先级筛选,只留下最有价值的几家。
第一个重头戏是NPR的《Fresh Air》。
这档节目在美国的地位很特殊,它不是那种追热点、炒八卦的娱乐节目,而是一档以深度文化访谈著称的公共广播节目。
主持人泰瑞·格罗斯是美国文化界最受尊敬的采访者之一,她的提问风格以精准、克制、富有文学感闻名。
而更关键的是,《Fresh Air》的听众群体,几乎就是奥斯卡评委本身。
那些住在洛杉矶、纽约的电影人,那些学院老派成员,那些退休的导演、编剧、制片人、演员…
他们日常通勤的时候听NPR,做饭的时候听NPR,睡前躺在床上还是听NPR。
在这档节目上留下一个好印象,比在十家娱乐杂志上做封面都管用。
环球影业的公关团队太清楚这一点了。
录制当天,郑辉被接到了洛杉矶的一间录音室。
泰瑞·格罗斯通过电话连线,从费城远程采访。
“郑辉,欢迎来到Fresh Air。”
一番寒暄后,进入问答:“你在《爆裂鼓手》里,既是导演,也是主演。
你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更像是在控制一个世界,还是更像被那个世界反过来吞掉?”
郑辉想了想,说道:“前半段是控制,后半段更像被吞掉。”
“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电影还只是电影,角色还只是角色。”
他说:“可当一个人为了追求极致,把自己的身体、情绪、尊严都一点点往里扔的时候,边界会模糊。
你会突然发现,你不只是演一个快疯掉的人,你是在逼自己理解那种快疯掉的状态。”
泰瑞又问:“所以你是在歌颂这种极端吗?”
“不是。”郑辉摇头:“我是在看它的代价。”
“伟大当然迷人,可很多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只看掌声,不看失去。电影只是把那个代价摊开来给大家看。”
“它不是赞美暴力教育,也不是赞美痛苦本身。”
“它是在问,当一个人说自己想要成为传奇,他到底准备拿什么去换?”
录音室里安静了几秒。
泰瑞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
“对。”郑辉说:“所以它才值得拍。”
录完结束后,环球的公关负责人在门口等着他,竖起大拇指:“完美。这期节目播出后,至少能影响两百到三百个学院评委的判断。”
郑辉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上车走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他又接连接受了《查理·罗斯》的电视访谈和《纽约客》的长篇特写采访。
每一次采访,他都在环球影业公关团队的精心安排下,出现在最能触及奥斯卡评委的媒体平台上。
他从不直接推销自己的电影,也从不表现出对奖项的渴望。
但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在不动声色地加深评委对这部电影的印象。
这就是奥斯卡公关的精髓,不是告诉人家你有多好,而是让他们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期间还去了一趟《时代杂志》,时代杂志这次只针对他格莱美采访了下,他们在等奥斯卡,奥斯卡结束后要是郑辉能拿一个重量级奖项,美国版的封面人物跑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