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日报》最兴奋,《金像奖失控夜!郑辉掀桌,张国荣姜文齐离场!》
《南方都市报》则更直接,《为内地人出头,郑辉怒斥港星低俗歧视言论》
《人民日报》没有在头版直接点名,但文化版的评论口径已经很清楚。
“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应避免低俗、歧视性表达。”
“尊重同胞,尊重职业,尊重基本公共伦理。”
这就已经够了。
内地报刊评论的调子很快统一起来。
不讨论国际章私事,不替谁洗白。
重点只有一个:公开场合以低俗方式影射、并带有明显地域歧视色彩地侮辱内地演员和内地群体,不可接受。
这就让烂口发连转移焦点都做不到。
他想把事往“只是说某个女演员”上引,可所有人都揪着“内地”两个字不放。
因为这两个字,是他自己亲口送出去的把柄。
香港这边,舆论更复杂一点。
主流媒体大多还是站郑辉。
一来,烂口发那话确实太下作,洗都不好洗。
二来,郑辉如今在香港也不是普通过江龙了,他三张国语专辑、一张英文专辑、红馆十几场演唱会、《浪漫满屋》爆到飞起,歌迷影迷基础早就夯得极厚。
很多香港普通市民,尤其年轻人和中产,其实很吃他那套,有实力,有脾气,还真敢讲。
所以像《明报》《信报》、甚至部分电视评论节目,都在说:
“郑辉反应激烈,但烂口发先失分。”
“问题不在他骂得狠,而在对方口太脏。”
“公开场合应守住尊重底线。”
但也不是没人想借题发挥,几家靠擦边和挑事吃饭的小报,很快跳出来了。
《快线周刊》写,《国际章给成龙喂葡萄都做得出,别人说两句就不行?郑辉是否太过敏感?》
《八卦王》写,《玩笑一句引爆全场,国际巨星是否太开不起玩笑?》
《娱乐速递》写得更阴阳,《从地区奖到金像奖,郑辉是不是越来越“玻璃心”?》
……
上午九点,环球香港分公司。
郑东汉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把一摞报纸和传真放到了桌上。
“内地这边,全站阿辉。”秘书汇报道:“一边倒。”
郑东汉哼笑一声:“正常。”
“香港这边呢?”
秘书迟疑了下:“主流媒体大部分也站郑先生,尤其《明报》《信报》《南华早报》这些,都说周先生在那种场合讲那种话不合适,郑先生反应激烈,但事出有因。”
“也有一些小报在带节奏。”
“怎么带?”
“说郑先生太敏感,小题大做。还有一家的社论写,‘国际章给成龙喂葡萄都做得,别人为什么说不得?’”
郑东汉脸上的笑淡了,眼神冷下来:“哪几家?”
秘书报了名字。
《快线周刊》《八卦王》《娱乐速递》,还有两个惯来靠下三路吃饭的晚报副刊。
郑东汉说道:“行,记着。”
他太了解现在香港的舆论生态了。
大部分正经媒体,知道轻重,不会在这种明摆着容易触雷的事上硬帮烂口发洗地。
尤其郑辉现在声势太盛,新专辑《余生》大杀四方,没人愿意无端去撞枪口。
但总有些小报想吃血馒头。
什么“太敏感”“开不起玩笑”“大家都在笑只有你翻脸”,这种话一抛出来,就等着两边吵,越吵越卖报。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一件事,郑辉的粉丝里面,狂热倾向的可不少。
上次身世曝光后,一些小报已经亲身体验过那种阵仗。现在跳出来的这几家,多半是新创刊的,或者压根没挨过那顿骂。
以前你黑黑别的新人也就算了。
现在你敢在这种明显带歧视的事上怼郑辉?
那真是找死。
……
中午十二点,铜锣湾一家报亭前。
几个年轻人买完报纸,站那儿翻了两页,越看脸越黑。
“乜撚嘢叫太敏感啊?”
“扑街,他们自己没被骂内地狗,当然觉得是玩笑啦。”
“还写什么‘喂葡萄能做不能说’……你看这个标题,是不是想死?”
其中一个穿郑辉专辑封面图案T恤的男生把报纸一捏,转头就骂:“叫阿杰他们出来,今晚去这家报社门口坐一坐。”
另一个眼神发狠:“坐什么坐,送点礼物给他们。”
下午开始,香港街头就不太平了。
先是《八卦王》门口被人泼了几袋烂菜汤,混着臭鸡蛋,墙上还被喷了一行红漆:“嘴再贱,帮你洗嘴”。
保安出来追,人早跑了。
紧接着,《娱乐速递》楼下垃圾桶里被人塞满了烂水果,臭气熏天,偏偏还有人故意把葡萄皮撒得满地都是。
最惨的是《快线周刊》。
傍晚下班时候,一群年轻人堵在门口,什么也不打,就是拎着脏水、臭鱼烂虾葡萄皮往门口一扔,边扔边骂:“唔系好钟意讲葡萄咩?食多啲啊!”
场面一度混乱得连巡警都来了。
新闻传出去,香港媒体圈那些原本还想跟风蹭热度的小报,瞬间老实了。
……
五月一号。
国际劳动节这天的上午,郑辉在香港半岛酒店接到了一通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是共青团全国青联五四奖章评审办公室打来的。
“郑辉先生您好,这里是共青团。经过评审委员会讨论和上级批准,您已被授予第五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
颁授仪式将于五月三日在京城人民大会堂举行,届时请您务必出席。”
郑辉消化后马上说道:“好,我会到。”
五四青年奖章。
这是共青团中央授予中国优秀青年的最高荣誉。
以往的获奖者,要么是科研领域的杰出人才,要么是基层一线的模范代表,极少有文艺界人士入选。
他能拿到这个奖章,显然不只是因为他拍了好电影、唱了好歌。
而是因为他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方方面面塑造了一个官方认可、民间拥戴的时代先锋青年榜样形象。
从助学扶贫到拒绝免修政治课,从春晚演唱到金球奖致辞,再到这次金像奖上为内地同行仗义执言。
每一件事都在强化同一个叙事:这个年轻人是我们的,他为中国争光,也为同胞撑腰。
郑辉很清楚这个奖章的分量。
它不只是一个荣誉称号,更是一层来自官方的认可。
有了这层护甲,他未来在内地影视圈的运作会更加顺畅,很多原本可能遇到的审查阻力和行政壁垒,都会被无形中消弭。
想完这些,郑辉拿起手机,先给李宗明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五月二号飞京城的行程。
然后他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
CAA总裁理查德·洛维特。
电话接通后,理查德那边正是洛杉矶的夜里,但他的声音依然精神饱满。
“郑,恭喜你新专辑发布,我听说亚洲销售数据很不错?”
“谢谢,理查德。”郑辉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题:“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请说。”
“烂口发,你们的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的,Chow是我们的客户。怎么了?”
郑辉慢慢说道:“他前两天在香港金像奖上,当着全场几百人和转播镜头,公开嘲讽内地女演员。
我当场和他发生了冲突。这件事现在在整个亚洲都闹得沸沸扬扬。”
理查德显然已经从什么渠道得到了些许消息,因为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我看到了一些报道。郑,你想让我怎么做?”
郑辉说道:“我和他之间,以后不能有任何交集。
任何项目、任何场合、任何合作,只要有他的名字出现,就不能有我。这一点,你必须帮我做到。”
理查德沉吟了一下:“郑,你知道CAA的原则。我们不会因为客户之间的私人恩怨,随意解除与任何一方的合约。”
郑辉说道:“我知道,我不是要你解约他,也不是要你为难他。
我只是告诉你,从今天起,所有和我相关的项目,不管是电影、音乐、代言,还是任何公开活动,都不许CAA安排他沾任何光。
他不能出现在我的任何作品里,不能和我同台,不能搭我的东风做任何宣传,在和我有关的项目,你们的打包模式不能用在他身上。”
他顿了一下:“这是底线。”
理查德在电话那头思索了会,然后说道:“没问题,郑。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确保你的要求被严格执行。”
“谢谢你,理查德。”
“不用谢。你是我最重要的客户之一。你的需求就是我的优先级。”
电话挂断后,理查德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CAA内部负责烂口发业务的经纪人安德鲁的分机。
“安德鲁,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安德鲁推门进来。
“老板,什么事?”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Chow Yun-fat,你的客户。最近在香港金像奖上出了状况,你知道吧?”
安德鲁脸色微变:“我…听到一些消息,正在了解中。”
“不用了解了。”理查德直接说道:“我刚接到郑的电话。他要求,以后任何与他相关的项目,都不能有Chow的参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德鲁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CAA内部,郑辉是什么级别的客户?
去年刚一签约,光代言一项,他一年就能给CAA带来超过三百万美元的佣金收入。
他接下来还要往好莱坞发展,手里已经和环球影业签了项目,正是CAA打包模式最能施展的核心客户。
他是为CAA创造大量资源和利益的人。
而烂口发呢?
近两年在好莱坞的发展已经明显走下坡路了。《安娜与国王》票房惨淡,之后的项目一直在悬而未决的状态,他急需CAA帮他寻找更多机会。
更何况,他给CAA创造的收入,和郑辉比起来,也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理查德继续说道:“安德鲁,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你去和Chow谈一次。不用太难听,但要让他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在合约期内,我们依然会尽心尽力地为他服务。这是CAA的职业操守,不会变。”
“第二,合约到期后,我们不会续约了。”
安德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我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