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新加坡室内体育馆。
场馆不算特别大，但坐八千人完全没问题，今晚也确实是坐满的架势。下午排练时，现场还空着，灯光、返送、伴奏、流程走了一遍又一遍。
《天黑黑》的排练比想象中还顺。
孙燕姿声音一出来，那股画面感立刻就有了。郑辉闽南语咬字也没问题，两个人一搭，很和谐。
台下的主办方和电视8频道的人听完，都忍不住鼓掌。
“好，这段一定炸。”
“新加坡观众会很喜欢。”
范彬彬也在旁边看完了整段，点了点头。
“确实挺好听。”
孙燕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郑先生带得好。”
郑辉道：“别这么叫，听着怪。叫我名字就行，或者辉哥也可以。”
孙燕姿立刻点头：“好，辉哥。”
这句一出来，范彬彬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怎么又一个叫辉哥的。
不过她也懒得纠正了，反正现在叫这称呼的人也不少。
排练结束后，大家各自去准备晚上的正式演出。
……
晚上，八千人的新加坡室内体育馆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观众席已经开始起浪。很多是本地华人，也有从周边国家专程赶来的歌迷，尖叫声一层压一层。
郑辉先开场，人一出来，场子就热了。
几首歌下来，现场气氛被拉得很满。
新加坡观众整体比汉城克制些，但那不是不热情，欢呼、合唱、掌声，一样都不少。
范彬彬出场后，现场明显又起了一波波动。
她现在这身黑长直冷艳造型，在东南亚一样杀伤力惊人。
唱到《遇见》时，下面不少人直接跟唱，唱到《会呼吸的痛》，一整片看台都安静下来，只剩她的声音在场馆里铺开。
轮到两人合唱《命运》，现场情绪直接被顶到高点。
《浪漫满屋》在东南亚也是引起收视狂潮的，这对荧幕情侣一站在一起，观众天然就会疯。
而等主持人报出下一位嘉宾名字时，场内又掀起一阵明显不同的欢呼。
“让我们欢迎——新加坡最受欢迎的本地新声代歌手，孙燕姿！”
本地歌手，主场观众，天然就不一样。
八千人里有至少一半是新加坡本地华人，对他们来说，郑辉和范彬彬是超级巨星，但孙燕姿是“我们的女儿“。
这种情感完全不一样。
当孙燕姿站到郑辉身边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整晚的最高点。
音乐起。
钢琴前奏。
孙燕姿开口：“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到了闽南语段落，
“天黑黑，欲落雨…”
郑辉的声音加入。
两个声音，一个清亮如溪水，一个浑厚如山。
他们合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淌的河，在某个不可预知的节点汇聚。
台下有人开始哭了，这是听到闽南语童谣从郑辉嘴里唱出来，联想起他的身世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副歌推上来，孙燕姿的声音拔高：“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郑辉退后半步，把舞台完全交给她。
歌曲结束了，全场起立鼓掌。
孙燕姿转头看向郑辉，深深鞠了一躬。
郑辉微笑着伸出手，两人握手的画面被大屏幕定格。
......
五月三十日。
吉隆坡，布特拉室内体育馆的热度也一样没掉下来。
马来西亚华人基数大，对华语影视和音乐的接受度很高，整场演出从头high到尾。
范彬彬的表现也越来越游刃有余，跟郑辉的合唱默契度已经不需要排练就能找到节奏。
李宗明从国内发来的通稿也在持续发酵：
“武道馆万人尖叫”
“汉城万人齐呼角色名”
“新加坡八千人满座孙燕姿惊喜同台”
“吉隆坡引发华人观演热潮”
一条完整的亚洲巡演叙事链，正在被一篇篇通稿串联起来。
范彬彬的名字，从每篇通稿的配角位置，一步步挪到了跟郑辉并列的位置。
这正是郑辉要的效果。
......
六月一日，曼谷。
泰国的天气比新加坡还要闷热，飞机降落廊曼机场的时候，范彬彬隔着舷窗看到停机坪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建筑轮廓。
“这温度…”她皱了皱眉。
“泰国六月份就这样。”郑辉站起来活动肩膀。
接机的是泰国iTV电视台的人。
iTV是泰国当时最主要的商业电视台之一，郑辉知道这个电视台的背景...它属于他信的商业帝国。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信现在正处于政治生涯的上升期。
2001年初，他信刚刚就任泰国总理，目前正在大力推动经济改革和基础设施建设，急需展示泰国的国际形象和软实力。
郑辉的到来，对他信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公关机会。
果不其然，iTV的接待人员在去酒店的路上就透露了安排：
“郑先生，在节目录制之前，有一位重要人物希望能跟您和范小姐见个面。”
郑辉问：“谁？”
对方笑了笑，用泰式英语说：“The Prime总理。”
郑辉倒是不意外。
一个拿了奥斯卡的华人导演来泰国，泰国总理想见一面，完全在情理之中。
何况他信本人就是华裔后代，祖籍广东梅州客家人。
“可以。”郑辉点头。
范彬彬在旁边听到总理两个字，整个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小声凑到郑辉耳边：“见总理？我也要去？”
“你是团队的人，当然一起。”
“我穿什么？”
“你就按平时那样就行，别紧张。”
“我没紧张…”范彬彬嘴上说着，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理头发了。
六月二日上午。
郑辉和范彬彬在安保团队的护送下，前往位于曼谷政府合署大楼附近的一处会客场所。
会面地点不是总理府，而是一个半私人性质的会客厅。
现场有不少媒体，十几个摄影记者，七八台摄像机，外加几家泰国主流报纸的文字记者。
显然，这不是一场私人见面，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公关活动。
他信站在会客厅门口等候，笑容热情得体。
“郑辉!欢迎来到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