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清晨,大地赫然一片莹白。
照常完成了每天早上的巡检,然后将厩舍内摆放数日的献花台撤去。
鲜花、胡萝卜、御守,甚至还有相当数量的马偶,多得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一些,趁着擦汗的间隙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马上就要到十五分了。
亲友们会在大概七点半的时候抵达,神主甚至更早一些,所以必须赶在那之前全部收拾完毕。
提供给出席纳骨仪式的亲友们休息的桌椅、香炉一类即将用到的仪式物、在仪式上用来供奉水果和点心、可能用到的蓝牙音响,还有临时挡雪用的折叠挡篷——将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到刚刚建成的墓地后,即便是一开始干劲十足的泽普、看起来也已经累得够呛了。
结果,还没稍微喘息上一段时间,牧场已经迎来了今日首位的来访者。
由拉维德驾车前往町内温泉旅馆接送而来的神主担当,小林博士。
“请节哀,北野君。”
身上穿着与平常时髦打扮截然不同风格、过去只有在报道和推文中见到过的仪式服装,下车后小林博士先是郑重的一鞠躬,然后说了这样的一句。
原本只是寻找一位与竞马界有所关联的僧侣这样的打算,结果在亲友间一阵打探后、在北海道进行癌症治疗期间休养的小林博士却得到了消息。
“如果北野君不嫌弃的话,就交给我来主持怎么样?”
当时,因为癌症已经长时间放下工作、甚至连马主事业也在几天前宣布退出的小林博士像这样主动提议。
结果自然是充满感激地答应下来了。
回应的一鞠躬、反复说了几句感谢的言语后,才总算向小林博士打听起了今日的流程。
大体上来说,马的葬礼和人的葬礼并没有太多不同——尤其是家族葬的场合。
跟参列亲友间互致的问候,接收香典、供花和供品一类的心意,引导大家前往等候区然后祭拜,为亲友和神主提供食盒,最后是纳骨仪式后的会葬礼状和返礼品。
因为实际上出席的除了牧场社员外只有多伯原骑手的吉田师和原练马师、如今作为竞马界的支援者依然活跃的大久保老师等少数几人,所以即便不太熟练也顺利进行下去了。
因为是对于引退马来说相当长寿的年纪,所以至少在纳骨仪式上不要表现得太过失态——明明已经像这样决定了。
结果,每当视线从供台正中央多伯的照片上掠过,眼睛还是会不自觉变得酸涩。
双手捧着蓝牙话筒、此刻正在供台前作为亲友发表感言的吉田师,更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一味在抹着盈满的眼泪了。
就连现役时期被称为“鬼军曹”的大久保老师,也在台下默默拿出了手帕。
“能够...作为引退马无忧无虑地生活到这个岁数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大家。”
以这句话为结尾,吉田师擦过眼泪后重重地折腰鞠躬。
“至少是作为引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