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学士(皇帝机要秘书)。
龙图阁大学士(最高荣誉文职)。
兵部尚书(国防部长)。
军事学院院长(军校校长)。
文理学院院长(最高学府校长)。
这些官职,单拎出来一样,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是无数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顶峰。
而赵野一个人,全占了。
军权、政权、文权、学权。
这是真正的权倾朝野。
若是换了别的朝代,或者换了个皇帝,这种臣子,基本上离死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不是被皇帝猜忌死,就是被同僚弹劾死。
可现在,赵顼坐在龙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百官们看看皇帝的脸色,再看看赵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个个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琦的尸骨还没寒透,文彦博还在去沙门岛的路上吃沙子。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说赵野权力太大?
那是嫌命长。
王安石站在班列里,听着这一连串的任命,眼皮子猛地跳了好几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赵野。
那个年轻人正低着头接旨,脸上看不出什么喜色,反而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王安石心里有些震惊。
这个安排,连身为政事堂首相的他都没想到。
官家这是要把大宋的半壁江山,都交到赵野手里啊。
王安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只能在心里叹道:皇帝是真的太信任赵野了。
这种信任,已经超越了君臣,甚至超越了父子,达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程度。
……
散朝后。
赵野还没走出大殿,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恭喜燕王殿下!”
“殿下身兼数职,乃国之栋梁啊!”
“日后我等还需殿下多多提携。”
一群新晋的官员围着赵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赵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苍蝇在耳边飞。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同喜,同喜。”
然后给凌峰使了个眼色。
凌峰心领神会,仗着身强力壮,硬是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道,护着赵野往外冲。
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赵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拦住了。
是王安石。
王安石背着手,站在汉白玉的栏杆旁,看着赵野,神色复杂。
“介甫公。”赵野停下脚步,行了一礼。
王安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赵野身上,打量了许久。
“燕王殿下。”
“王相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王安石叹了口气,“只是这担子,太重了。”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权柄太重,非福啊。”
“自古以来,位极人臣者,少有善终。”
王安石这话,说得很直,也很透。
他是真的在为赵野担心,也是在提醒赵野。
赵野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介甫公,您以为我想啊?”
“我昨儿个跟官家嘴皮子都磨破了,说我干不了,说我要累死了。”
“可官家不听啊。”
赵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官家说了,这是前期,让我把框架搭起来。等以后有合适的人了,再给别人。”
“介甫公,您若是有人选,赶紧推荐几个。我是真不想干这兵部尚书和院长。”
王安石看着赵野那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苦瓜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小子吧?
全天下多少人抢破头想要的位子,被他嫌弃成这样。
“罢了。”
王安石摆了摆手。
“既然官家信你,你就好好干。”
“三学之事,乃是百年大计。你若真能把这框架搭好,也是功德无量。”
……
接下来的日子,赵野过得昏天黑地。
白天要在兵部处理军务。
燕云十六州的防务要重新部署,裁撤冗兵的方案要制定,新军的装备要更新。
每一项都得他亲自过目。
下午要去查看三学的选址和建设。
还要编写教材。
虽然他脑子里有货,但要把它转化成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语言,还要结合大宋的实际情况,那也是个浩大的工程。
到了晚上,还得进宫陪赵顼下棋(其实是汇报工作)。
赵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被赵顼的小鞭子抽着,一刻不停地转。
这一日,赵野正在书房里编写教材,写得头昏脑涨。
“殿下。”
陈观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这是太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炖的,给您补补身子。”
赵野接过参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陈观啊。”
“奴婢在。”
“苏子容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苏尚书已经上任了。听说他把工部的那些老工匠都召集了起来,正没日没夜地研究您给的那几张图纸呢。”
赵野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只要格物院转起来了,我就能松口气了。”
他放下碗,重新拿起笔。
“对了,去给王相送个信。”
“就说我想请他帮个忙。”
“帮什么忙?”陈观问。
“文理学院的副院长,我觉得他儿子王雱挺合适的。”
赵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王雱那小子,才华是有的,就是性子傲了点,身体也不太好。
把他拉进来,既能分担点工作,又能把王安石彻底绑在三学的战车上。
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