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莽撞！”
王韶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再发令让赵野回来。
这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撤退只会把后背露给敌人，那是找死。
他也清楚了赵野的意图。
赵野这是要用自己这三千人，硬生生地凿穿铁鹞子，把西夏最硬的那块骨头给敲碎。
他是想打歼灭战！
只要铁鹞子完了，西夏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好！”
“既然殿下有此豪情，我王韶便陪你疯一把！”
王韶猛地挥动令旗。
“变阵！”
“两翼步卒，向中间合拢！”
“把那些轻骑放进来，然后关门！”
“既然要打歼灭战，那就搞一场大的！”
……
“轰！”
一声巨响。
像是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
赵野骑着黑云，第一个撞进了铁鹞子的阵列。
西夏前锋，一名身材魁梧的千夫长，手持狼牙棒，看着这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宋人王爷，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死吧！”
狼牙棒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赵野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马背上微微侧身，体内那股属于西楚霸王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手中的马槊，没有用枪法中的刺，而是像棍子一样，横着扫了出去。
“横扫千军！”
“铛！”
一声脆响。
那根手腕粗的狼牙棒，直接被崩飞上了天。
紧接着，马槊的锋刃扫过了那名千夫长的腰间。
没有阻滞。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名千夫长连人带马，被这一记恐怖的横扫，直接砸得飞了起来。
是的，飞了起来。
连人带马，少说也有千斤重。
但在赵野这一击之下，就像是个破布娃娃。
“砰！”
那匹穿着铁甲的战马，横着撞进了后面密集的骑兵队形里。
就像是打保龄球一样。
瞬间撞倒了一片。
七八名铁鹞子，连人带马滚作一团，骨断筋折的脆响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仅仅一击。
西夏人的前锋阵型，就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缺口。
然而。
“咔嚓。”
赵野手中的马槊，发出一声哀鸣。
那是上好的柘木杆，经过油浸、缠丝，坚韧无比。
但在霸王之力的灌注下，在那种恐怖的反震力下，它还是承受不住了。
从中折断。
赵野手里只剩下了半截木棍。
“……”
赵野看着手里的断棍，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真不耐用。”
他随手将断棍当做暗器扔出去，砸塌了一个西夏兵的胸口。
前方，无数把弯刀、长矛，正向他刺来。
赵野没有丝毫慌乱。
他在马镫旁一摸。
那里挂着一杆通体由精铁锻造的长枪。
“起！”
赵野单手提起铁枪。
黑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长嘶一声，四蹄腾空。
“跳！”
但黑云在赵野的操控下，竟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直接跃过了铁索，甚至跃过了第一排西夏骑兵的头顶。
“砰！”
黑云落地，四蹄踏碎了两名西夏兵的头颅。
赵野落入了敌军丛中。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杀！”
铁枪舞动，如同黑龙出海。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暴力的砸、刺、挑。
每一枪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每一枪落下，都有西夏兵被砸得盔甲凹陷，吐血而亡。
精铁打造的铁鹞子盔甲，在霸王之力面前，薄得像纸。
赵野就像是一台人形绞肉机，在西夏军阵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
他一个人，竟然杀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他身后。
凌峰紧紧跟随，手中长槊如同毒蛇，专门收割那些想要偷袭赵野背后的敌人。
李铁牛扛着大旗，怒吼连连，死死的跟在赵野的身后。
三千宋军重骑，看着自家王爷如此神勇，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士气大振！
“大王威武！”
“杀！！”
他们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顺着赵野撕开的那个缺口，狠狠地扎了进去。
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鹞子方阵，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西夏人，怕了。
他们也是人，不是神。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刀砍在那人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那人随手一挥，就能把人砸成肉泥。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倒了所有的军纪。
“魔鬼！”
“他是魔鬼！”
前面的西夏兵想要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涌。
铁鹞子引以为傲的密集阵型，此刻成了他们最大的累赘。
人挤人，马挤马。
乱成一锅粥。
……
远处高台上。
嵬名山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铁鹞子啊！
那可是西夏立国的根本啊！
怎么在一个宋朝王爷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那个赵野，到底是人是鬼？
“大帅！铁鹞子……铁鹞子被冲散了！”
没藏黑云惊恐地大喊。
“那赵野……他快杀穿了！”
嵬名山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他知道，如果铁鹞子完了，这一仗就彻底输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挡住赵野！
“快！”
嵬名山拔出腰刀，对着传令官疯狂挥舞。
“让两侧的轻骑全部压上去！”
“不要管什么阵型了！”
“全部杀过去！”
“打他们的侧翼！”
“用人堆也要把那个赵野给我堆死！”
随着嵬名山的怒吼，战场两侧那数万名西夏轻骑，放弃了阵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着赵野那支孤军，疯狂地围了过去。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赵野和他的三千人，瞬间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
但那面“赵”字大旗。
却始终屹立不倒。
并且，还在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向着西夏的中军大帐移动。
……
战场中央。
赵野一枪挑飞一名骑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环顾四周，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西夏兵。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来得好！”
“人多才好杀！”
他举起铁枪，指着前方那个象征着西夏中军的高台。
那里，嵬名山正在跳脚。
“看见了吗？”
赵野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
“那个老东西，就在那！”
“跟紧孤！”
“咱们去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杀！”
又是一轮冲锋。
这一次，目标直指嵬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