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墓碑上铭刻着一行古朴篆字:
“爱妻秦心莲之墓”
除此之外,就没留下任何字迹,不知是谁人所立,不知立于何时,但古墓沧桑,字迹斑驳,起码流转过千余年光阴。
向之礼没有往常的圆滑之色,双手倒背,目光复杂的望向这处古墓,默然不语,心绪却起伏不定,想起曾经一幕幕过往。
他是大晋六千年来最天才的修士,六七十岁结丹,一百多岁结婴,八百岁化神,论及修为神通,太一门白老鬼、天魔宗呼老魔,都要略逊他一丝。
但一直以来,向之礼孤家寡人,从未留下后裔,也不曾开创什么宗门,只一心隐居在西灵山苦修。
修为达到瓶颈后,向之礼足迹几乎遍布此界,只为寻找空间节点,偷渡灵界。
太一门白老鬼私底下嘲笑他,明明一身莫大神通,却为了不让精元随着施法流失,不得不扮小丑般的混迹在低阶修士之中,生怕出手过度,从而一命呜呼。
但他想活得更久一些,去灵界看一看,去仙道尽头看一看,能否有着逆转时光的大神通或宝物,能复活亡妻,能相伴不朽。
为了这个执念,他从不顾惜面子,至于意气之争,早在那温婉似水的女子因他被寻仇连累而逝去的那一日,杀尽强敌之后,就已不在意了。
他常常在想,若早年就是隐忍圆滑的性子,何至于连累爱妻送命,但他想了又想之后,却觉得不后悔,若爱妻还活着,也不会觉得他有错,错的是贼人。
而他何错之有,惩恶扬善,问心无愧。
只是,午夜梦回,还是有些悔恨的,若当初更谨慎一些,更强一些。
向之礼默默的看着古墓,丝毫不在意悄悄摸过来的阴罗宗、天澜圣殿之人,心中惆怅:
‘心莲,小老头时间也不多了,不知还能再拜祭你几次,也不知这辈子,能否有着前往灵界的那一日。’
“向老,莫要太伤心了。”身后的灰衣老者,恭敬扶着向之礼,温声道。
“小钱,多谢你为老夫守墓。”向之礼转眸看向灰衣老者,面色缓和几分。
“向老说的哪里话,若非您相救,在下早已经尸骨无存。若非您指点,在下又哪里有突破元婴的一日。”灰衣老者满脸感激的说道。
“老夫施恩无数,感恩的却没多少,不过小老头也不在意就是。”向之礼嘿嘿一笑,接着目光陡然望向一侧,平静之极的说道:
“出来吧!”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刹那间天地陡然变色,黑濛濛一片。
在四面八方重重叠叠的晦涩咒语声中,呼啸阴风席卷无数迷雾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往古墓附近狂涌而来,接天连地,横贯虚空。
诡异黑雾之中,有着无数魑魅魍魉,冤魂恶魂啼哭。
三杆巨大碧绿色长幡之上,分别站着葛天豪、刘长老、马脸老者这三位阴罗宗元婴长老,四周还有一群阴罗宗结丹修士,皆是虎视眈眈的望过来。
而天澜圣女林银屏和徐大仙师等天澜圣殿的仙师,亦是随之出现,双目灼灼的冲着向之礼,在他们联手之下,四面八方百余丈空间,都布满无数银濛濛细丝,密密麻麻,惊人之极,插翅难逃。
“阴罗幡?是阴罗宗之人!还有他们,是草原天澜圣殿的强者!”灰衣老者面色一变,但出奇的没有多少惊慌之意。
“容貌没变,他就是向之礼!”林银屏手中妙音宝镜爆发出刺目银光,此女望着镜内一模一样的的相貌,美目陡然亮起,笑吟吟的望向向之礼:
“向道友,没想到你没去晋西坊市,更没想到,你就如此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晋京附近,将我天澜圣殿的圣鼎和圣兽交出来吧。”
“杀了我天澜圣殿多位仙师,交出圣鼎、圣兽,徐某可以留你一条全尸。”清秀青年徐大仙师,斯文有礼的说道。
“留小老头一条全尸?天魔宗的呼老魔都不敢说。”向之礼闻言表情古怪,多少年了,没人对他说过如此嚣张的话语。
“呼老魔?天魔宗有这位元婴修士?”徐大仙师眉头皱起,天澜圣殿和天魔宗打交道不少,可不知晓天魔宗有着这号人物。
“轰隆!”
下一刻,一股浩瀚威压冲霄而起,从向之礼身上狂涌而出,将三杆阴罗幡布置而成的法阵和天澜圣殿的大阵几乎一齐冲破。
在林银屏、葛天豪等人骇然的眼神中,只觉得眼前原本平平无奇的老者,一下变得无比恐怖起来。
但这股气势只是一瞬而过,向之礼就恢复成那个平凡老者的形象,但落在林银屏等人眼中,却依然是骇人之极。
“你们阴罗宗和天澜圣殿,还要留老夫全尸吗?”向之礼面色凛然的说道,此刻昔日的圆滑气质荡然无存,化神修士的本色尽显无疑。
阴罗宗马脸老者面色陡变,像是见了鬼一般,二话不说的将阴罗幡收起,同时连忙拱手作揖:
“向前辈,饶命,晚辈祖上是天外岛那位啊……”
说话之间,他背部的衣衫,竟已被冷汗打湿。
“真是化神修士……”葛天豪牙齿都在打颤,恨恨的瞪向林银屏、徐大仙师:
“你们天澜圣殿,可把我们阴罗宗害苦了啊……”
“前辈,误会,小女子绝无冒犯的意思!”林银屏接触到向之礼凛冽的眼神,心中一寒,双手叠在腰间,连忙躬身行礼。
就连元婴后期的徐大仙师,亦是心中一跳,冷汗淋漓。
这下,乌龙闹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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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此刻还不知晓,远在两三千里外的晋京南郊,发生了这一场好戏,不然他非得溜过去吃瓜看戏,并拿出留影珠不可。
此时陆阳和韩立,早已经到了天机阁,并随着富姓老者一块,从阁楼密室中的一座小型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坊市之外的一处山洞之中。